面无表情又强大的丧尸皇，就这样轻轻眨动了一下青灰色长睫，安静感受了好几分钟的小少年的香甜呼吸。
很像小奶猫感到安全和舒适时不自觉发出的小呼噜声。
软乎乎的。
栖砚听着，不自觉的，冷如清月的无机质瞳光变得柔和了一点，几不可见的变化，却确实存在。
不受控制的，丧尸皇迟缓地抬起左手臂，因为还是僵硬的丧尸状态，他的关节生硬得像是缺少润滑的生锈机器，一卡一卡动弹。
但落在熟睡中熙熙的脸颊上时，那僵直的手臂，像是受到了软化一般，动作和力道都极度柔软，极度克制。
生怕弄疼了软绵绵的小少年。
就这样，在一片冰冷黑暗里，栖砚悄无声息的，尤其温柔的，轻轻碰触了熙熙一下。
奇异的满足便瞬时萦绕在心头，栖砚感觉自己像被喂了一颗草莓夹心的甜糖一样甜滋滋的。
明明已经变异成丧尸皇这么久了，按理说早该忘了人类食物是什么味道，酸甜苦辣又是什么滋味，可此时此刻，栖砚就是知道这种心情是甜味的。
他暂时满足了，想要慢慢缩回手，不打扰熙熙休息。
可下一秒，良好的夜视力让栖砚清楚地看见，熙熙好像是察觉到了慢吞吞又茫茫然地睁开了点眼睛。
那双如初生小麋鹿一般的纯净瞳眸，在漆黑夜色里，如圣洁的小小银月一样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。
栖砚的手不自觉地顿在了半空中。
忽然，心便提了起来。
熙熙会讨厌他这样子碰他吗，会不会又误会他这是想吃他。
栖砚长长的睫毛都不动了，紧凝着，氤氲着无形的紧张。
谁也不会知道，面无表情的丧尸皇，此刻内心正严重紧绷着。
不过没过几秒，丧尸皇便惊讶了。
因为熙熙只是茫茫然睁开一半睡眼，迷迷糊糊看了看眼前黑暗，然后似有所察的，从暖暖被窝里伸出一只软软小小的手，在漆黑空气中胡乱摸索了下，摸到了栖砚的手。
接着，熙熙两只小手将栖砚的手环起来抱住，圈在了暖热被窝里，小脸贴着冰凉的手臂肌肤，又慢悠悠陷入了安稳睡眠。
栖砚眨眨眼睛。
嗯？
熙熙这是……在干什么。
因为困惑，同时又担心吵到熙熙，栖砚一动也不敢动，就这样僵硬地维持了许久。
好在他是丧尸状态，没有什么舒不舒服之说，什么姿势都是可以的。
栖砚没再阖眼。
丧尸是感受不到温度的，可现在被熙熙软乎乎抱着，他莫名感到了一丝温暖缠绕上来。
起初，栖砚以为是错觉，是因为和熙熙亲密接触而产生的甜美幻觉，但渐渐他发现不是，他的身体在开始适应人类的状态。
僵硬的关节，在一点点一天天变得柔软，肌肤上的青白色血管和黑色筋络也不再那样突兀明显，虽然缓慢，但他确实在往人的状态变化。
栖砚想：未来也许他会拥有人的外表，丧尸皇的能力。
原本并不在意外表如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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