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不紧不慢地绕到书桌前，这段时间住下来，书桌上原本的那些航空专业书籍，已经被她的瓶瓶罐罐擦脸油挤到了角落。
她拿起最贵的那罐雪花膏，挖了一大块，不要钱似的往脸上抹。
“我要睡觉了，出去！”
司千俞没动，“我跟你说说话也不行吗？”
语气还挺卑微，这些男人像是摸透了她的脾气，知道她嘴上赶人心里未必，知道她炸毛的时候只要顺着毛捋，总比跟她对着干强。
司缇搓了搓手，掀开一角被子躺了进去，只露出半张脸，她的脚隔着被子踢了踢他的后腰，很是无赖：“你要是乐意给我讲个睡前故事，我也可以勉强听听。”
司千俞垂下头，神色疲惫，哑声道：“那我还挺无聊，连个故事都想不到。”
“知道就好……”司缇调整了姿势，闭上了眼睛。
沉默蔓延开来。
“我下个月离开京市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哦…慢走不送。”司缇没心没肺地应了一声，闭着眼冷哼一声，被子底下的身体蜷了蜷。
司千俞犹豫再三，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，无异于把自尊心再踩进地里碾一遍。
反正他本来就没有道德可言了，他做的事，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无法挽回的地步，都是他自找的。
“这边的工作快结束了。”
“研究的最新结果需要去实地试验，就是空军基地那边。可能……年前才会回来了。”他低声解释着，也不管女人听没听。
司缇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身。
“如果你不想待在京市了，我可以带你离开。那边的生活也不是很辛苦，基地里面什么都有。”
他看着女人的后脑勺，眸色深沉，轻声开口：“其实你也不用觉得咱俩这种事情有多恶心，我说过了，我都担着，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司缇呼吸平稳，没有回答他。
司千俞没有再说话，他俯下身替她掖好被角，嘴唇在她额间落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
……
启德机场，香江最重要的航空枢纽。
早年建设完成，这里连接着欧美和东南亚，改开后又开通了飞往广市和沪城的航线，人来人往，肤色和语言杂糅成一片喧嚣。
早晨这趟飞机是经泰国转机的，空中颠簸的时间不短。
陆垂云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，大病初愈，他的脸色透着一层苍白，被机舱里干燥的空气榨干了最后一点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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