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锁龙窟的一瞬间,我才真正明白何为上古囚笼,万煞之源。
前面的冤魂窟、白骨窟,说到底,都只是黄河封印的边角余孽。那些冤魂尸煞、水底凶祟,在普通人眼里已是夺命死局,可在这座洞窟面前,不过是滩头蝼蚁、萤火微光。
整座锁龙窟巨大得超乎想象。
穹顶高不见顶,被无尽黑水与沉沉黑雾掩埋,根本探不到尽头。四周山壁皆是坚硬的玄黑岩,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、深可见骨的古老锁龙纹。那些符文曾经金光亘古,镇尽蛮荒戾气,如今大半斑驳碎裂、漆黑碳化,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整片岩壁,丝丝缕缕的暗红煞气从裂隙里渗出,在水中缓缓飘荡。
整片洞窟的水流不再浑浊泛黄,而是化作浓稠如墨的深水,静谧、冰冷、沉重。
没有细碎冤魂的哭嚎,没有尸煞的嘶吼。
这里只有死寂。
一种沉淀了千万年、压碎过山海、囚禁过真龙的死寂。
唯有一声声低沉厚重的龙吟,自深渊最底缓缓翻涌上来,震荡水流,撼动岩层,每一声都带着彻骨的愤怒与委屈,不像凶兽的暴虐嘶吼,更像是被囚禁千年、日夜受刑的不甘悲鸣。
我们一行人悬在中层水域,所有人的呼吸、动作、灯光,都下意识放至最轻。
头盔探照灯的光束打出去,根本照不透深层黑水,只能照亮身前十余米的范围。无尽黑暗压在四周,让人产生一种整座洞窟正在缓缓收拢、要将我们彻底吞噬的窒息感。
“所有人收紧安全绳,贴身靠拢。”
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过对讲器传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锁龙窟自成一界,这里的水压、阴煞、龙气,和外面完全不同。禹王当年封龙,以地脉为牢、铁链为锁、符文为镇,将上古黑龙囚于黄河地脉之下,以此镇住整条黄河的蛮荒水怒。”
“十二鬼窟,前十一窟皆是障眼镇煞,唯有第三锁龙窟,是真正的黄河根本大阵。”
我指尖抵着胸口的青铜河镇牌,铜牌此刻烫得惊人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滚烫的温热顺着血脉疯狂奔涌,甚至带着细微的震颤。
这是血脉共鸣。
我的禹王血脉,与这座上古锁龙阵、与被囚的黑龙,产生了跨越千年的呼应。
我能隐约感知到深渊之下那道庞然大物的存在。
它太大了。
大到远超常人想象,身躯盘踞整个地底深渊,首尾藏于黑暗,一动不动,却自带山海般的压迫感。它不躁动、不挣扎,只是静静沉在深渊,可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让整片水域的煞气沸腾不止。
“你们看岩壁裂痕。”一名队员压低声音,光束扫向身侧山壁,“所有符文断裂的地方,都有龙气外泄。”
我顺势望去,心中一沉。
岩壁每一道裂纹深处,都缠绕着极淡的黑色龙气,丝丝缕缕,如同活物游走。千年封印不断崩碎,镇龙阵早已残缺不全,若是再任由龙气外泄,用不了多久,整座囚笼彻底崩塌,黑龙脱困,黄河千里水煞彻底失控。
“碑铭记载,九鼎核心残片,被禹王镇压在龙首锁链之下。”林默抬手直指洞窟正中心的无底深渊,“就在最深处,黑龙头颅封印点。我们必须下潜。”
话音刚落。
整片洞窟的水流,骤然一滞。
原本缓慢流动的墨色深水,瞬间凝固。
刺骨的寒意骤然暴涨数倍,哪怕有潜水服隔绝、有青铜镇牌护体,我依旧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。
嗡——
一声古老苍茫的低鸣,自深渊最底炸开。
不是龙吟,是铁链震颤之音。
数根水桶粗细、通体漆黑的千年镇龙链,从无尽黑暗中缓缓绷紧、震动。锁链环扣之间的古老符文明明灭灭,残存的金光在水中一闪而逝,艰难压制着底下躁动的庞然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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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青龙湾捞尸 第八章 锁龙窟·千年囚怨(1/3).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