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入城市,归来泪满巾。”
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几个人听见了,齐齐凑过头来。
“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。”
有人接上了下一句,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这诗什么意思呢?
说的是一个养蚕的农妇,进城去卖蚕丝。
回来的时候哭得手帕都湿透了。
为什么哭?
因为她看见满大街穿着绫罗绸缎的人,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养蚕的农民!
辛辛苦苦养蚕抽丝,织成最名贵的丝绸,结果自己穿不上,全让富人们穿走了。
这是什么道理?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歪歪扭扭的纸吸引住了。
那些丑陋的字体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一笔一划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林澈没有停下,继续歪歪斜斜地写着。
第二首诗:
“陶尽门前土,屋上无片瓦。”
两句诗写完,大殿里已经鸦雀无声。
那些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,此刻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林澈写下了最后两句:
“十指不沾泥,鳞鳞居大厦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搁,转过身来,面对着满朝文武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那首歪歪扭扭的诗,此刻就像一道闪电,把所有人都劈傻了。
第二首诗说的是什么呢?
烧瓦的工人,把门前的土都挖光了,烧出一片片精美的瓦片。
可他们自己住的房子呢?
连一片完整的瓦都没有,屋顶漏风漏雨。
而那些十指从未沾过泥土的富人们,却住在雕梁画栋的房中,瓦片层层叠叠,整齐得像鱼鳞一样。
烧瓦的人没瓦住,养蚕的人没绸穿。
种田的人呢?
只怕也是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”
“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”的道理,只不过林澈没用那首,但意思更狠....
所有人都像是挨了一把掌,被林澈当面质问。
你们这些穿着绫罗绸缎站在庙堂之上的公卿,哪一个双手沾过泥?
哪一个养过蚕?
哪一个烧过瓦?
哪一个种过田?
可凭什么好东西都归了你们?
孙平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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