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根审判法杖同时下压,陈默掌心炸出一圈青白光纹。
他膝盖撞上熔断铁栅栏,焦黑铁条贴住裤料,烫出一股焦肉味。疼痛刚钻进骨头,掌心那道螺旋纹路却猛地张开,咔、咔、咔,三声轻响从腕骨深处传来。
执事长抬手,黑袍袖口抖出一线银光。
“降低频率。”
三名持杖者动作一顿,法杖顶端圣水晶由白转金。光没有变弱,反而收成细针,一根根扎进陈默皮下。积水里倒映出三条金线,贴着他掌心转动,圈数、方向、间距,全都对上了。
不是净化。
陈默盯着自己手掌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它在量他。
不是刀砍上来,也不是火烧过去,更像某种冷冰冰的门禁扫过骨头,确认他能不能被放进里面那间屋子。
“他为什么还能站着?”左侧持杖者声音发紧。
那人手套绷得发白,法杖尾端在石板上磕了一下,清脆一声,被周围圣光压得很薄。
执事长没有回答。
他那双浅灰眼珠钉在陈默掌心,嘴角抽了半下。那不是愤怒,更像库房守夜人半夜开门,看见本该锁在铁柜里十年的物件自己走了出来。
艾莉西亚握住剑柄,剑刃仍插在石板中。她没有拔剑,肩甲却向前压了半寸,银边被圣光照出冷色。
“雷诺。”她低声说,“别顺着它走。”
这句话像一枚钉子,把陈默从那三声咔响里钉回街口。
下水道潮气钻进鼻腔,混着铁水、污泥、圣水晶烧热后散出那股尖酸味,熏得胃里翻腾。他试着收回手,掌心纹路却自行张开。
皮肤下,一圈更细光线逆着螺旋游动。
像有根看不见的手指,正沿着刻度慢慢校准。
“识别完成前不得移动。”执事长声音压低,“圣殿骑士团也一样。”
陈默抬眼。
“你刚才说识别?”
执事长脸上没有多余表情,右手袖口却轻轻一抖。动作极小,像刀锋上滑过一滴水。
陈默看见了。
他们不是急着杀他。
他们先要确认他是什么。
三根法杖再次低鸣。那声音不像金属,更像一扇久未开启的门,门轴裹着湿霉味,缓缓转动。陈默耳膜发胀,眼前白光边缘忽然多出一个黑点。
黑点悬在圣水晶里面。
像深井里露出一小块夜空。
只一瞬。
下一瞬,白光吞掉它。陈默后背爬上一层冷汗,汗珠沿着脊骨滑下去,凉得像下水道积水贴住皮肤。
深空之眼。
念头刚冒出来,掌心纹路猛地一缩。疼痛顺着腕骨冲到肘部,像有人把烧红细线穿过神经。
陈默牙齿咬出一声脆响。
不能倒。
倒下去,他会被拖走,贴上编号,塞进某个不见光的地方。雷诺也好,陈默也好,到最后都只剩一个还能喘气的器皿。
艾莉西亚拔出长剑。
剑锋擦过石板,溅起几颗火星。
“停止。”她的声音压过法杖低鸣,“执事长,你越界了。”
执事长斜看她。
“瓦尔兰小姐,你用停战礼护住污染者时,就已经站到圣殿规条外。”
“停战礼不是赦免。”
艾莉西亚剑尖垂地,左手按在胸甲前。食指与中指交叉,压在圣殿旧纹章上。
“是要求核验。”
街口静了一息。
远处封锁线后,盔甲摩擦声细密响起。审判庭黑袍围成半圈,火盆里蓝白火苗被风压低,石板积水映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陈默站在光圈中心,听见自己呼吸一下下刮过喉咙。
艾莉西亚不是替他求情。
她在逼对方说出规条名目。
执事长冷声道:“审判庭持有独立净化权。”
“净化权不包括封存骑士级频率。”艾莉西亚抬头,绿眼里没有退让,“三根高阶法杖同时压住一名圣殿骑士,你要告诉我,这是清理污泥?”
三名持杖者里,最年轻那人手腕抖了抖。
圣水晶光束偏开半指,陈默胸口压力立刻松了一线。冷空气冲进肺里,他差点咳出血。
执事长转向那人。
“稳住。”
那人低头,法杖重新压回原位。白光落在陈默锁骨上,皮肤下金线跳了两下,像被针扎醒。
“封存骑士?”陈默声音发哑,“这频率用来对付谁?”
艾莉西亚没有回头,剑尖仍对着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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