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屿,不要…不要这样…别让囡囡听见……”
女人的梦话带着哭腔,像是穿透了三十年。
陈屿猛地惊醒。
眼前是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,已经发黄的墙壁,还有枕边,那张熟睡中憔悴的脸。
苏念。
他的结发妻子,他唯一的爱人。
陈屿的瞳孔猛缩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。
他不敢动,不敢眨眼,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那栋筒子楼里,他什么都没有,但挚爱还在身边的日子。
前世的他有几十亿的身家,有无数人艳羡的别墅豪车,有自己的商业帝国。
但对他来说最珍贵的,永远是那张泛黄的全家福。
只可惜,照片上的妻子和女儿,永远留在了1983年。
被他逼死在了1983年。
“陈屿,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,对吧?”
“陈屿,我…我看杂志,听他们大城市的人,都喊自己丈夫老公。你,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叫你?老…老公?”
“老公,你当爸爸了,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,你给她取个名字吧!”
一开始,陈屿算得上一个称职的丈夫,一个勤劳的工人。
直到,他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,沾上了打牌和赌博。
“老公,砖厂主任来找我了,问你怎么最近都没有上班。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?”
“陈屿,梳妆台下面的存款怎么不见了?那是我们存着给囡囡上学用的!”
“你不是说不去打牌了吗?怎么又去了!砖厂,砖厂要把你裁掉了你知不知道啊!”
“你别打了,别打了,我把钱给你,你别砸东西了,囡囡都哭了……”
苏念的隐忍,唤不醒一个赌徒的良知。
陈屿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开始有人上门骚扰,一直闹到苏念的单位。
苏念被裁的那天,她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希望。
带着囡囡一起,走向她和陈屿恋爱的那条小河,一去不回头。
妻女冰冷的尸体,终于打醒了陈屿。
可惜,一切都太迟了。
尽管他在后来的三十年里飞黄腾达,创造草根逆袭的商业神话,他自己始终清楚,他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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