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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禅的智慧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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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十二章】辞宫归蜀·孤怀忍性守川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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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拜别龙榻下危楼,孤影登舟溯上流。

  帝榻遗言藏刃影,满朝众志向戈矛。

  一身愚相遮清骨,万里柔心护田畴。

  从此深宫深敛迹,静待时序换春秋。

  先帝驾崩永安宫,山河缟素,举国哀恸。夔州江畔冷风萧萧,江水呜咽东流,连山川草木皆带悲戚之色,沉沉笼罩整座白帝城。轰动天下的永安托孤大典尘埃落定,君臣名分、朝堂格局、蜀汉大势,已然尘埃落定。诸事交割完毕,文武重臣尽数留守白帝行宫,料理先帝丧仪、统筹边境防务、商议北伐大计,唯有年少少主刘禅,奉旨辞宫归蜀,返程坐镇成都深宫,安定后方根本。

  白帝危楼临江屹立,峭壁凌云,楼高百尺,尽揽大江苍茫。暮春时节的峡江之风凛冽刺骨,不似锦官城的温润和煦,裹挟着江面水汽、山间寒雾与乱世萧索,狠狠扑打在殿宇廊檐之间。刘禅身着素白孝衣,缓步走下永安宫层层玉阶,最后遥遥拜别先帝沉寂的龙榻,拜别这座见证先帝落幕、蜀汉转折的临江行宫。阶下百官分列两侧,躬身送别,礼数周全、神情肃穆,却无一人上前问询少年心绪,无一人体恤幼主孤寒。所有人的心神、目光、思虑,尽数系在北伐大业、江山宏图之上,无人留意这年仅九岁、孤身负重的少年君主。

  寥寥数名贴身内侍、弱小数名护卫,随侍身后,步履轻缓,不敢喧哗。偌大白帝行宫,忠义满堂、壮志凌云,唯独容不下一丝安稳恤民之念。少年默然转身,踏过素缟铺就的长阶,走出森严宫墙,一步步远离朝堂喧嚣,走向江边渡口,登舟西去。

  一叶扁舟轻泛大江,孤帆一片,影落沧波,顺着滔滔江水逆流西上,向着千里之外的锦官蜀都缓缓前行。江波浩荡,激流翻涌,船身在万顷碧涛之中微微飘摇,渺小孤绝,恰似此刻风雨飘摇、大势难违的蜀汉江山,亦如他孤身无依、无人依托的少年境遇。两岸青山连绵百里,峭壁苍松肃穆伫立,山色沉郁,江景苍茫,无半分明媚景致,只剩满目凄清、一路寂寥。

  舟行千里江程,山水更迭不息,风声水声终日萦绕耳畔。刘禅静坐船中凭栏远眺,眼底是连绵不尽的巴山蜀水,心底反复回溯盘旋的,却是永安宫托孤大典的每一寸细节、每一句言辞、每一分暗流。那场被后世奉为千古绝唱、君臣极致的托孤盛事,世人皆颂君臣相知、忠义无双、托付赤诚,是古来最动人的君臣佳话。可唯有身处棋局中央、亲眼见证全程、冷眼勘破表里的刘禅,深深知晓,这看似温情赤诚的千古托付之下,藏着先帝一生帝王心术的极致布局,字字藏锋、句句藏刃,每一处安排皆是深思熟虑的制衡之道,滴水不漏、运筹千里。

  先帝弥留之际那句震彻古今的“君可自取”,天下人读来,皆以为是先帝体恤幼主孱弱、信任丞相忠贞,甘愿以天下相托,是毫无保留的至诚与豁达。可九岁的少年早已洞彻帝王权术、朝堂人心,看得通透无比。此四字从来不是温情托付,而是最精妙、最稳妥、最深远的朝堂制衡。

  一语落地,首先镇住的便是诸葛武侯。以千古君臣信义枷锁加身,令武侯终生恪守臣节、鞠躬尽瘁,纵使权倾朝野、手握举国军政大权,亦绝无半分僭越之心、半分谋逆之念,毕生只能为辅弼之臣,忠心辅佐幼主、维系汉祚。其次震慑宗室亲族、蜀中藩王,断绝所有宗亲觊觎帝位、图谋权柄的痴心妄想,令宗室无人敢生异心、乱我朝纲。再者平衡涿郡、荆襄、益州三大朝堂派系,安抚老臣、文臣、士族各方势力,让满朝文武感念先帝恩义、敬畏先帝布局,凝心聚力、共辅新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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