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度躬身更深了,声音低而沉稳:“是儿子疏忽了。”
“疏忽?”太后盯着他,“你一句疏忽,差点把哀家的孙儿疏忽没了!!!”
“哀家盼了十年,盼了整整十年,好不容易盼来这一个,你就这么给哀家看着的?”
殿内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,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知意想开口说点什么,太后按住了她的手,不让她说话。
太后又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皇后,目光同样沉甸甸的。
皇后一直站在角落里,面色如常,但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太后看着她,语气也不怎么好:“皇后,哀家走之前怎么交代你的?长春宫的饮食起居,你派人盯着。棠贵人的安全,你负责。”
“哀家信你,才把这些事交给你。你就是这么替哀家办事的?”
皇后的脸白了一瞬,屈膝行礼,声音轻轻的:“是臣妾失职,请母后责罚。”
太后看了她几息,收回目光,没有再说责罚的话。
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,现在是要稳住沈知意的心,稳住她肚子里那个孩子。
“太医。”太后转过头,看向跪在一旁的张老太医。
张老太医赶紧膝行上前,额头贴着地面:“臣在。”
“棠贵人的身子,到底怎么样?你给哀家一句准话。”
张老太医斟酌了一下,抬起头,声音笃定:“回太后,棠贵人底子好,虽然中了毒,但救治及时,胎儿无碍。”
“臣不敢说万无一失,但只要好生调养,不会再出大问题。至于生产……”
“臣定当竭尽全力,保贵人母子平安。”
太后盯着他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她转过头,看着沈知意,目光柔和了下来。
“听见了?太医说没事。”
太后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:“你底子好,比哀家年轻时候还好。好好养着,把身子养回来,到时候给哀家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沈知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弯了弯。
太后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嘱咐了端嬷嬷一堆注意事项,又叮嘱太医每日必须来诊脉,事无巨细样样不落。
临走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沈知意,目光复杂。
有心疼,有担忧,有期盼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压得很深的焦虑。
上上签,没有意外,如愿以偿。
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意外,那她抱孙子的愿望还能实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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