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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冲喜独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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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书藏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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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牢的阴冷,是一种能渗进骨血的寒。潮湿的寒气裹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霉腐气息,沉沉压在整片囚室之中,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,死寂得听不到半分多余声响。

  沈昭宁双膝跪地,贴身衣料浸透地面的冰凉,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。身侧,沈相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褪去温度,昔日温热的肌肤变得僵硬寒凉,彻底没了半分生机。她的掌心依旧残留着父亲临终前奋力划下字迹的触感,那力道仓促又微弱,笔画轻得像晚风拂散的青烟,凌乱模糊,让她一时间无从辨认完整字样。

  方才弥留之际,父亲喉间滚出的那一声“宁儿”,混着浓烈的血沫与浑浊痰音,嘶哑破碎,没有半分力度,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一下下反复割碾在她心口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巨大的悲恸层层堆叠,死死桎梏着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连落泪都显得沉重无力。

  萧珩静立在她身后玄影沉沉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。彻夜操劳的疲惫混杂着旧伤的隐痛,顺着左肩筋骨肆意蔓延,细密的酸胀刺痛不断传来,却抵不过眼前一幕带来的沉郁怒火。他垂眸凝视着沈相圆睁的双目,那眼底没有濒死的恐惧,没有赴死的惶恐,只剩一腔未灭的倔强与不甘。

  那股执拗刚烈的风骨,与此刻强忍悲恸、眼底藏锋的沈昭宁,如出一辙。

  “墨七,即刻封锁整座天牢。”萧珩声线低沉冷硬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字字沉重,“今日天牢之事、沈相殒命真相,半点风声都不准外泄,违者立斩。”

  墨七躬身领命,足尖点地,步履沉稳利落,靴底撞击阴冷甬道的声响由近及远,在空旷死寂的牢狱之中久久回荡,更衬得天牢幽深可怖。

  压抑的死寂笼罩囚室良久,萧珩缓缓屈膝蹲身,动作放得极轻,指尖温柔落下,轻轻合上沈相含恨未闭的双眼。遮住了那眼底无尽的不甘与遗憾,也为这位蒙冤忠臣,留得最后一丝体面。

  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头看向身侧僵跪在地的少女,语气压得极稳:“你父亲最后在你掌心写了什么?仔细回想,一字不差。”

  沈昭宁骤然从混沌的悲恸中抽回一丝神智,猛地抬头,眼底泛红,水光氤氲。她缓缓摊开掌心,那片肌肤还残留着父亲枯瘦指尖的力道与温度,指尖微微发颤,脑海飞速回溯方才仓促凌乱的笔画。

  “第一笔是横,第二笔是竖,落笔极重……第三笔像是撇。”她蹙紧眉头,竭力捕捉转瞬即逝的痕迹,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,“太急了,后面的笔画仓促散乱,我没完全记住,看着……像是一个‘木’字。”

  萧珩眸光骤然一凝,瞬间想起沈相临终前的异常举动。老者气绝之前,除了在女儿掌心留字,还曾艰难指向自己的左腿裤管,最后目光死死落在他腰间佩剑之上,眼神恳切急切,藏着致命秘辛。

  他当即俯身,落手仔细摸索沈相左腿裤管。囚衣布料早已在连日酷刑与泥水浸泡下发硬板结,上面凝结着层层干涸的暗红血渍与污黑泥垢,触感粗糙刺骨。指尖一寸寸抚过,忽然触到一处坚硬凸起,平整布料之下藏着异物,位置隐蔽,触感怪异。

  “这里有东西。”

  萧珩沉声低语,抬手抽出腰间长剑,剑尖精准对准隐蔽缝线,动作轻缓利落,小心翼翼挑开层层密实针脚,丝毫不敢损伤内里物件。线脚断裂的细微声响过后,一块叠得紧实纤薄的羊皮卷,从裤腿内侧隐秘夹层中缓缓滑落。

  羊皮仅有巴掌大小,边缘早已被陈年血渍浸染得发黑发硬,触手微凉粗糙,却被妥善珍藏,完好无损。纸面中央,字迹清晰利落,丝毫未损,是一幅极简却精准的地形草图。

  上方寥寥数笔勾勒出山势轮廓,旁侧标注着一行小字:青云岭腹地·暗仓之下。

  最末端还有一句仓促批注,笔锋凌厉,藏着深意:仓中藏骨,骨中藏诏。

  沈昭宁伸手接过那块温热的羊皮卷,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字迹笔画时,积攒已久的泪水瞬间绷不住,汹涌涌上眼眶。那是她父亲独有的笔锋,刚劲端正、风骨凛然,哪怕仓促落笔,依旧藏着半生清正坚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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