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需的珍稀药材,谢无拘开出了单子:十年以上的老山参、灵芝、南海珍珠粉……每一样都价值不菲。
海生、阿月情况最严重,药方更精贵不说,治疗时间也会更久。
江琰面色不变,心里却快速盘算。
即墨县库如今虽有好转,但各处都要用钱,码头扩建、房舍改造、道路修整、抚恤孤寡……
所幸出京时,自家老父亲递给他两万两银票,即便当时肉疼的神态溢于言表,依然交代他若是有银钱周转上的难处,就写信回来,无论如何,都万不可对苏晚意开口。
故而他自然不敢吐露,苏晚意早已在自己包袱里也塞了十万两银票。
要是被父亲知道他吃软饭动了自家媳妇儿嫁妆,定免不了一顿抽打。
江琰对冯琦道:“从我的私账里先支五千两,把这个月的药先抓了。我写信给杭州苏家,请他们在江南代为采购药材,或许能便宜些,品质也更有保障。”
治疗方案就此定下,几个孩子不仅每日喝药,还得药浴与金针。
安排好了孩子和谢无拘,江琰心中一块大石稍落,又投入到县务中去。
七月初,海风挟着咸湿穿堂而过,吹得案上账册纸页微微翻动。
江琰执着笔,正凝神批阅一份关于港口商船的详录,吴县丞、韩承平等人在一旁低声禀报近日开支。
算盘珠子偶尔响起,合着远处码头隐约的号子,是即墨新城安定而忙碌的脉搏。
忽地,一阵轻快得不同寻常的脚步声,混杂着稚嫩欢快的“咿呀”声,由远及近。
那咿呀声,清亮亮的,带着奶气,毫无预兆地撞入耳膜。
江琰手中朱笔一顿,一滴红墨无声洇在纸笺上。
这声音……
未及细思,冯琦那爽朗明快、透着毫不掩饰笑意的声音已旋风般卷入:
“哈哈哈!小泓哥儿,快松开姑父的头发!”
只见冯琦大步流星踏入庭院,他怀中稳稳托着一个锦衣玉带的奶娃娃。
那娃娃七八个月大,白白胖胖,头戴一顶精巧的虎头帽。
突然被冯琦举高时,小家伙非但不怕,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,咯咯笑出声,露出粉嫩的牙床和晶莹的口水,一只小手正顽皮地揪着冯琦下巴上短短的胡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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