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妻儿团聚,江琰衣食起居被照料的更加精细,顿时感觉轻松不少。
到来第二日,苏晚意便在离县衙不远、地势较高处购置了一处院落,略加收拾后搬了进去。
县衙后宅狭小简陋,不说苏晚意的贴身婢女、管家,单是江家安排随行伺候的乳母、丫鬟、婆子、护卫就有三十多人,根本住不下。
此外,随着苏晚意一同前来的,还有平安、张五,以及曾在家中挑选的根骨不错的孩童等人。
只不过张五在即墨没待两日,便带了两个人赶去了莱州府城。
七月初十,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雨扑向即墨。
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,砸得瓦片噼啪作响,屋外树木疯狂摇曳,发出近乎断裂的嘶鸣。
惊雷炸裂,江琰骤然惊醒。
他侧耳倾听,除了隔壁房间的啼哭,风雨声中隐约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惊呼。
“不好!”江琰立刻披衣起身。
苏晚意也醒了,面露忧色,“夫君……”
“让乳母把泓儿抱过来,你们娘俩儿待在屋内,关紧门窗,千万别出来。”
江琰匆匆交代一句,便冲入了泼天雨幕之中,带着平安直奔县衙而去。
冯琦几乎同时赶到,蓑衣下脸色凝重:
“五哥,风太大了!码头刚传来消息,泊着的几条小船已经翻了!城里怕也有损伤!”
天色微明时,风雨稍歇,惨状逐渐清晰。
即墨县城内,多处年久失修的民房塌了顶或倒了墙,街上到处是碎瓦断椽和积水。
沿海的几个渔村更是损失惨重,低矮的茅屋土房在狂风暴雨面前不堪一击,至少有数十间完全倒塌或严重损毁。
受伤的百姓就躺在路边,呻吟与哭嚎声不绝于耳。
江琰与冯琦以及县衙一众吏员,马不停蹄地巡查全城及周边村落。
道路彻底成了泥潭泽国,车马难行,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。
“大人,粗略统计,城内房屋受损八十余间,城外各村合计塌房一百三十余间,重伤三十七人,轻伤无算。”
吴县丞一边记录一边汇报,声音沉重,“盐场那边棚屋也有损毁,但未伤及盐灶。码头栈桥部分损坏,两艘货船受损。”
“粮仓如何?”江琰最关心这个。
“万幸,上个月刚修缮过,只是漏了些雨,存粮无碍。”
江琰略松半口气,随即下令:
“冯琦,立刻调集一千五百士兵,分为三队。一队协助百姓清理废墟,搜寻可能被埋压者。二队护送重伤者到县里医馆,轻伤就地由随队懂些医术的处置。三队巡查河道、海堤,防止次生灾害。
吴县丞,开县库,先取两百两,购买急需的伤药、干净布匹,并设粥棚,确保受灾百姓有口热食,有处暂避!赵县尉,带人加强巡逻,防止发生动乱。”
命令迅速执行,但钱粮的窘迫立刻显现。
这两三个月虽然依靠码头营收还算不错,可到处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。
县库中扣除必要开支和预留的饷银,能动的银子不过三四百两。
要安置数百无家可归者,要采购药材建材,要修复道路码头……杯水车薪。
回到县衙二堂,众人身上都沾满泥浆。
吴县丞面带难色道:
“大人,灾情甚重,县库实在无力支撑。依下官看,此乃天灾,当速速行文上报莱州府,请求赈济钱粮,方是正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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