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一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。
江琰上完早朝来到衙门,刚坐下喝了一口茶,便听门房来报:
“江伯爷,顺国公来了。”
江琰放下笔,整了整衣冠,起身迎了出去。
出了门没走两步,便看到赵允让被人引着过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斗篷,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,简朴得不像个皇子。
双方站定,未等江琰行礼,赵允让率先一步拱手:“江伯爷安好。”
江琰赶紧躬了躬身还礼,“见过殿下,外面天冷,殿下快里面请。”
两人进了屋,江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,以前在宫宴上、朝会上虽有碰面,却从没说过话。
在江琰的印象中,这位六皇子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,不声不响,像个透明人。
赵允让先开口了:
“父皇让我来伯爷这里历练,日后还请伯爷多多指点。我年纪轻,懂得少,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伯爷只管说。”
他声音不大,不仅话说得谦逊,还带着些拘谨。
江琰笑道:
“殿下客气了。殿下既来这里学习,臣自当尽力。只是这海外通商总署的公务有些较为繁杂,每月末有时也会忙碌些,殿下在这里,怕是要受些累。”
赵允让忙道:
“我不怕吃苦,伯爷有什么事,尽管交待便是。”
“殿下客气了,哪里谈得上交待。不过殿下既如此说,臣日后也大胆安排公务了。”江琰道。
“眼下殿下初来,不若趁年前这段时间先熟悉熟悉衙门的文书,等年后再慢慢接手具体事务也不迟。”
赵允让应下。
江琰让人领他去偏厅看文书,自己继续处理公务。
他心中却在琢磨,这位六殿下,初次打交道倒是个务实、好相与的。
可谁知道呢?宫里长大的孩子,哪个不是戴着面具活着的。
罢了,先看着吧。
而另一边,两个林家却传出一件事。
这两个林家,一个是次辅林牧的林家,一个是林德妃的林家,两家要连宗了。
林次辅家几代书香门第,名望甚高,林次辅的父亲在时,便已官至户部尚书,加封一品光禄大夫。
而林德妃家则是景隆帝登基之后,才开始得势。
林德妃母家早些年便有攀附林次辅家之意,可对方根本不理睬,即便宫中有德妃和七皇子。
一来,林次辅确实瞧不上那林家,二是林德妃有七皇子在,两家走得近,景隆帝肯定怀疑他有扶持七皇子之心。
可这些年,因着七皇子体弱,却又聪慧,眼看着景隆帝对他越发怜惜,连带着对他外祖家也是恩赏不断,不仅升官,去年还恩封德妃父亲一个县子的爵位。虽不世袭,但也让林次辅心动了。
许是觉得沈家权势大,江家这几年也眼看着要重现往日荣耀,而他林家,前两年因着家中丁忧,他还好,只在家中赋闲一年便被夺情归朝,可二弟三弟还在家丁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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