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从指环内缘涌出。
不是烟,不是气。谢铭看着那些黑色丝线缠绕白敛的手指,像活物一样朝她手腕攀爬。它们没有扩散,而是精准地沿着血管走向向上蔓延,在皮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。
白敛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但谢铭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攥紧了桌角,指节发白。
“你知道裂隙观测者为什么叫我‘盲眼先知’吗?”白敛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因为我预测得准——是因为我看不见真实。”
黑雾在她手腕上凝成一个符号。
谢铭认得那个符号。L3教材里出现过,属于禁忌知识那一章——逻辑递归的初始标记,只有当使用者的认知能力超过当前维度时才会显现。
“你每次预测……”谢铭的喉咙发紧,“都在消耗未来?”
“不是消耗。”白敛把戒指重新戴上,黑雾瞬间消失,“是吃掉。每一次预知,我都会吃掉一条可能的时间线。那条线上的人、事、所有的存在,都被我消化了。”
她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。
“我女儿本来有七条活路。”白敛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,“我预测一次,吃掉一条。预测两次,吃掉两条。等我意识到问题的时候,只剩下一条了——而那条路上,她必须死。”
谢铭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。
“观测者不能干预。你看到了,就不能假装没看到。你知道最坏的结果,就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白敛走到办公室角落,那里有一面墙。她伸手按上去,墙表面泛起涟漪——不是全息投影,是真正的空间扭曲。
“跟我来。”
谢铭跟着她穿过那面墙。
墙后的空间不是走廊,不是楼梯,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。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逻辑符号,每一个都在发光,像是活着的血管网络。
“求真塔建立在什么上面?”谢铭问。
“悖论监狱。”白敛走在前面,声音在通道里回荡,“关押着被我吃掉的那些未来残骸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更久远的东西。”
通道向下延伸了大概三分钟。谢铭数着台阶,一共二百七十三级。每下一级,空气中的逻辑符号密度就增加一分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尽头是一扇门。
不是金属门,不是石门,是纯粹的黑色——和那枚戒指一样的黑。谢铭盯着它看了三秒,视线开始模糊,仿佛那黑色在主动吞噬他的目光。
“别直视太久。”白敛推开那扇门,“你的逻辑结构会被它同化。”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。
谢铭走进去,第一感觉是冷。不是温度低,是逻辑层面的冷——这里的一切都在拒绝他,空气、光线、脚下的地面,都在排斥他的存在。
穹顶中央悬浮着一个立方体。
透明,大概三米见方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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