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成和赵文启回到指挥所,干部们已经吃过饭,多少恢复了些精神。
屋里那股子混着汗味、烟草和绝望的沉闷气息,似乎淡了一点。
秋成没坐,径直走到那张铺着地图的木桌前,双手撑住桌沿,身子微微前倾。
他这个动作,让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刚刚还存在的低声交谈,瞬间消失。
“转了一圈,情况我大致清楚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丢进死水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问题分两头——外面的敌人怎么打,回头再说。先解决咱们自己的问题。”
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,从几个团长脸上掠过。
“枪不够,弹不够,新兵多,工事差。这些都是事实。”秋成顿了顿,“但是同志们——烂牌不等于打不赢。关键是怎么出牌。”
没人接话,但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秋成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件事。各团今天就开始选人——枪法最好的,不论职务,不论资历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抽出来,组一个狙击排。”
“狙击排?”六十二团团长老马皱了皱眉,他是老资格,说话也直,“集中神枪手打冷枪?这招以前也用过,效果不大。”
“不只是打冷枪。”秋成说,“是一个有组织、有战术的作战单位。我说具体的——”
他拿起一根粉笔,转身走向旁边那块简陋的黑板,边画边说,语速不快,但字字清晰。
“最小作战单位,三个人。一个正狙击手,一个副狙击手,也叫观察员。配咱们最好的步枪,每人三十发子弹。再给他们配一个工兵。”
“工兵?”有人不解。
“对,工兵。新兵担任。”秋成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小人,圈在一起。“这个工兵,不配枪。他的任务是带足弹药,帮狙击手构筑阵地,背干粮和水,做观察,学本事。他是狙击手的眼睛,也是未来的狙击手。”
屋子里响起一片轻轻的吸气声。这个编制,他们听都没听过。
“三个这样的小组,编一个班。加上班长、卫生员、通讯员。三个班,编成一个排。算下来,一个排大概四十人,吃掉咱们二十三条好枪。”
他放下粉笔,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成立之后,每天晚上派一个班出去,渗透到敌人阵地前沿去。看到巡逻队就打,看到哨兵就打,看到落单的军官就打。不贪多,打了就走,换个地方再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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