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粮道命脉定策民乐
十一月十九日,柏树。
天亮的时候,队伍到了。不是走到的,是拖到的。红九军的战士从古浪的硝烟里爬出来,两条腿像灌了铅,踩着冻得硬邦邦的荒原,一步一步地挪。没有人说话。咳嗽被压进喉咙里,喘息声粗重得像破了风箱。伤员被架着走,担架不够,就两个人抬一个,抬不动了,换两个人接着抬。枪扛在肩上,枪管上还沾着古浪城墙的碎土。他们走了两夜,从天黑走到天亮,从马家军的包围圈里走到这片叫柏树的土坡下。
土坡上,已经有人在等了。
后勤部队是昨天傍晚到的。炊事班在山脚的背风处挖好了无烟灶,干枯的骆驼刺和红柳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不是肉,是杂粮糊糊,掺了点野菜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但对于从古浪爬出来的红九军战士来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。
孙玉清端着搪瓷碗,蹲在土坎上,把碗里的糊糊喝得一滴不剩。他用袖子抹了抹嘴,把碗递给警卫员,然后站起身,整了整军装。军装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,领口缺了一颗扣子,左袖上全是干涸的血迹——不是他的,是昨天背伤员时蹭上的。他没有换。没得换。
远处,几个人正从土坡上走下来。为首那人穿着灰布军装,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孙玉清认出了那张脸——他在抗联的捷报里见过这个名字,在西路军总部的通报里见过这个名字,在古浪城头接到那份“马元海已击毙”的电报时,他把这个名字念了好几遍。
秋成。
孙玉清大步迎上去,伸出双手。
“司令员。一直听着秋司令的大名,这次总算是见到人了。”
秋成握住他的手。孙玉清的手粗糙,指节粗大,掌心里全是老茧和还没愈合的伤口。秋成的手同样粗糙,同样布满老茧,但比孙玉清的多了一种东西——那是握了太多地图、标了太多箭头之后留下的,指腹上细细的、被铅笔磨出来的纹路。
“我们红军可不兴这一套。”秋成松开手,嘴角微微动了动,算是笑过,“算起来你在十三师的时候,我是七十五师参谋长。一家人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,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