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远镜掉在泥地里,溅起一圈浑浊的泥浆。
植田谦吉弯着腰,半个身子都在发抖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,咽了口唾沫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根本不敢去扶。
植田谦吉猛地直起身,一把抓起望远镜,用沾满泥巴的袖口胡乱擦着镜片。
“中岛今朝吾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,“七万人!整整七万人!就这么被秋成包了饺子?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他丢尽了!”
参谋长试探着开口:“司令官阁下,第四军没了,我们的侧后方完全暴露。要不要调两个师团回去,防着秋成从后面捅刀子?”
“防个屁!”
植田谦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,木板碎裂的声音在阵地上格外刺耳。
“秋成刚刚吃掉第四军,现在肯定在休整消化。我们现在的命门在叶尼塞河!要是让苏联人重武器过了河,这四十万人全得交代在这泥坑里!到时候别说防秋成,我们连回新京的命都没有!”
他用力拍了一下地图。
“只要这些东西过来,我们四十万人就是第二个第四军!”
参谋长的后背一凉。
“所以?”
“掐断过河通道。”植田谦吉盯着地图上那条蓝色的叶尼塞河线,“他们过不来,我们就赢了一半。”
“可是阁下,尼古拉耶夫斯基公路桥那里……”参谋长的声音有些犹豫,“苏联人在桥两头摆了至少六十门高射炮,战斗机也以那座桥为核心巡逻。我们硬冲,飞机不够填的。”
植田谦吉没接话。
他的手指从公路桥的位置,慢慢往上游和下游滑动。
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——除了那座钢铁结构的公路桥,苏军在上下游架设了十三座木制浮桥。
每座间隔大约一公里,横跨河面,承载着步兵和轻装备的过河任务。
“公路桥是块硬骨头。”植田谦吉终于开口,“苏联人也知道我们会盯着它。重防空、重巡逻,铁桶一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植田谦吉抬起头,眼底泛着一种参谋长从未见过的凶光。
“我偏不打它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打浮桥。”
参谋长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但是——”植田谦吉竖起一根手指,“在打浮桥之前,我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把苏联人的防空力量,全部吸到公路桥上去。”
——
第二天,关东军前进机场。
跑道上停满了九七式战斗机。
地勤人员在零下的寒风里跑前跑后,往弹舱里塞弹链,往机翼下挂50公斤航弹。
航空兵团司令拿着植田谦吉的作战命令,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让战斗机去炸桥?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参谋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司令官阁下的原话是——用战斗机去'骚扰'公路桥。重点是骚扰,不是炸毁。”
“骚扰?”
航空司令把命令纸往桌上一拍。
他是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飞行员,一辈子没接过这种命令。
拿战斗机去炸桥?战斗机挂的那点炸弹,连桥面的混凝土都啃不动!
但命令就是命令。
当天上午,三十六架九七式战斗机编队升空,直扑尼古拉耶夫斯基公路桥。
苏军的防空网立刻启动。
公路桥两头的高射炮阵地炮口齐刷刷抬起来,“砰砰砰”地往天上泼洒弹幕。
驻守的苏军战斗机中队紧急起飞拦截。
空中,日军战斗机散开队形,三机一组往桥面扎。
50公斤的航弹扔下去,砸在桥面上,炸出几个浅坑,冒了点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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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5章 声东击西!关东军的绝命豪赌!(1/3).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