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他们看到邸报上写明,抵押物是蒸汽抽水机和西山煤矿时,江浙的盐商,丝绸商彻底疯狂了。
在强大的国家机器背书和丰厚利息的诱惑下。
一百五十万两债券,在短短十天内被抢购一空。
海量的资金通过户部票的形式,源源不断地汇入西山重工局的账目上。
有了钱,大明的工业机器开始爆发出恐怖的效率。
......
遵化铁矿山。
“点火,全撤!”
一名工部官吏大吼。
数十名矿工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去。
矿山的坚硬岩壁上,已经被人工凿出了几十个深深的孔洞,里面填满了黑火药。
引线燃尽。
“轰!轰!轰!”
剧烈的连环爆炸在山谷中回响。
坚硬的岩石被火药的膨胀力撕碎,大块大块的富铁矿石崩落而下。
爆炸产生的碎石还没有完全落地,几十名推着独轮车的矿工就冲了上去。
在数十丈深的矿坑底部,一台紫铜锅炉正喷吐着白汽。
蒸汽水泵的巨大横梁上下起伏,将渗出的地下水抽向地面,保证了矿坑的干燥。
开采效率比过去用铁镐一点点敲打快了数百倍。
源源不断的铁矿石被装上马车,运往西山炼铁厂。
西山,皇家轧钢厂。
一座巨大的厂房内,热浪滚滚。
一台改进过的高压蒸汽机正在咆哮。
粗大的连杆和曲柄,带动着巨大铸铁飞轮。
飞轮的惯性保持着旋转的稳定,将动力传递给一对铸铁轧辊。
轧辊表面刻有凹槽,上下对转。
“上铁。”工头大喊。
两名赤裸着上身涂满泥浆隔热的壮汉,用一把巨大的铁钳,从反射炉里夹出一块亮黄发软的熟铁方锭。
他们将方锭对准轧辊的缝隙,用力一推。
“呲啦!”
熟铁锭接触到轧辊的瞬间,被强大的旋转拉力咬住。
蒸汽机发出沉闷的嘶吼,活塞猛地加速。
伴随着挤压声,熟铁锭被吞入轧辊之间。
当它从另一端吐出来时,厚度已经被压薄了一半,长度增加了一倍。
“二道槽,进!”
工匠用铁钳夹住变长的铁条,送入轧辊旁边尺寸更小的第二道凹槽。
一次,两次,三次。
短短一盏茶的时间。
一块粗糙的方锭,被蒸汽机械的暴力,拉扯成了一根长达一丈,截面呈倒“T”字形的平底铁轨。
铁轨被扔进旁边的冷却水槽中,瞬间激起漫天的白雾。
潘季驯站在厂房二楼,看着下方以一盏茶一根的速度被不断产出的铁轨,激动得老泪纵横。
“神迹......这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啊。”
......
西山至广安门的线路上,两万名被雇佣的劳工正在平整土地。
他们挖开泥土,铺上厚厚的碎石作为路基,再横向铺设用煤焦油浸泡防腐的粗大木条,枕木。
最后,钢轨被安置在枕木上,用巨大的道钉死死砸入木头中固定。
铁路的标准轨距,朱翊钧直接定死为四尺四分八厘,并在大明律中规定:
凡大明境内修筑铁道,不合此规制者,以谋逆罪论处。
他绝不允许出现不同轨距导致物流中断的愚蠢情况。
工程推进极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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