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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诡案提刑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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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雨夜驿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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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场雨下了整夜,到天亮也没停。

  正德三年,深秋。京师以南四十里的官道上,清河驿被雨浇得面目模糊。檐角灯笼早灭了,门楣木匾在闪电劈亮时显出三个斑驳的字,旋即又被黑暗吞回去。

  驿馆外头站满人。附近庄户裹蓑衣蹲在泥里,赶路的行商牵着驴站在雨里一动不动,镇上的更夫提一盏灭了火的灯笼忘了点。没人吭声。偶尔有人咳嗽,立刻被旁人的眼色摁回去。

  都怕。怕的不是雨,是里头的东西。

  十三口人。从驿丞老陈到新来不到半年的马夫周大,一夜之间全死了。

  先发现的是送菜的老张头。天没亮他赶驴车走驿馆后门,敲了半天不应,绕到前头推开半掩的院门——马厩里倒着一个人,脸紫黑,眼珠圆睁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老张头当场就瘫了,连滚带爬跑出来,嘴里发出的动静不是人声。

  县令赵秉德赶到的时候,雨势正最猛。他钻出轿子一脚踩进没踝深的泥里,官靴灌满脏水,顾不上骂人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问:"几个?"

  "十三。"捕头何大壮站在雨里,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汗,"前后门从里头闩死了。撬门进去的。"

  "凶手呢?"

  "没见着。里头——"何大壮咽了口唾沫,"里头干干净净的。"

  赵秉德绕驿馆走了一圈。院墙完好,屋顶不漏,马厩柴房都关着。雨太大,地上什么痕迹都冲没了。他又叫来了仵作老钱头——清河县唯一一个验尸的老吏,干这行三十年,经手的尸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
  老钱头从驿馆出来的时候,脸色比里头躺着的还难看。

  "大人。"他攥着旱烟杆的手在抖,"十三口。有躺榻上的,有趴桌上的,有靠墙歪着的。没挣扎——一个都没有。门窗是从里头闩死的,桌椅茶具原样摆着,连灶房那锅粥还在灶上温着。"他顿了顿,"这些人是突然死的。脸上那表情——像是死的那个瞬间还在做自己的事,突然就定住了。"

  赵秉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驿馆门口围着的百姓:有人在泥里磕头,有人攥着佛珠念经,有个老妇哭喊着说清河驿建在老坟场上,这是惊了阴魂。

  "关门。"赵秉德说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满是泥浆的官靴,声音忽然稳了下来,"录为鬼魅索命,天灾降世。天亮前搬尸入殓,封驿馆。"

  何大壮愣住了:"大人——"

  "快去。"

 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
  不高。穿透雨幕,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  人群往两边退,露出中间一个年轻人。青布长衫洗得发白,肩上背一只旧书箱,面颊瘦削,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雨淋透的竹子。年龄不过二十二三,可那双眼睛——像被雨水洗过的黑色石头,没什么温度,却让人觉得被看穿了。

  赵秉德眯起眼:"什么人?"

  年轻人没看他,目光越过赵秉德落在驿馆紧闭的大门上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:"赵大人。您说这案子是鬼魅索命。那在下斗胆问一句——鬼杀人,为什么要把门从里头闩上?"

  赵秉德脸一变。

  "鬼杀人,为什么不杀了马厩里的马?"年轻人抬手往马厩方向一指,"十三口全死,马厩里三匹马好端端站着。鬼挑人,还挑牲口?"

  围观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。

  "鬼杀人——"年轻人走向驿馆大门,手搭上门环,"为什么要把驿馆打扫得干干净净?门框上擦掉了血,地上擦掉了泥脚印,连灶台上那锅粥的锅盖都盖得好好的。赵大人,您在清河县当了七年官,见过这么爱干净——"他把门推开一条缝,里头涌出的阴风让前排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,"——的鬼吗?"

  人群里没人吭声了。连雨都像小了下去。

  赵秉德盯了他好一阵。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"你是什么人?"

  年轻人转过身,整了整湿透的衣襟,拱手:"本县属官温景行,字佑安。游学至此,在县学修地方志已有两月。"

  赵秉德想起来了——是有这么个书生,拿着省府学政的手令来的,说要修县志。他当时没在意,随手批了个条子就忘了。

  "修县志的——懂刑狱?"

  "不敢言懂。"温景行把书箱放在廊檐下,"只是方才在人群外头听了一阵。老仵作说门窗内锁、死者无挣扎、面上表情是突然定住的——这三样加在一起,不像是鬼,倒像是毒。如果大人愿意再进去看一趟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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