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煜勒马停在岔路口,看了看京城方向又看了看西边的山道,缰绳一抖拐上了往柳庄的土路。
"前主簿顾澄。"他回头看了温景行一眼,"档案库里温家的旧卷全烧了。能问的人——死一个少一个。"
七人押一人,沿被暴雨泡烂的土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。柳庄窝在一片连绵矮山之间,几十户人家星星落落散在谷地,炊烟刚升起来就被山风吹散了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坐着一个编竹筐的老头,篾片在他手里上下翻飞,编了拆拆了编,大概是编了一辈子也编不出什么名堂。何大壮下马上前问路,老头抬手朝庄西头一指——没说话,手上的篾片也没停。
独门小院。院门虚掩着,石阶上搁了把劈到一半的柴,斧头还楔在木墩子上。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连个落叶都没积。正屋亮着灯。
温景行先在院中站了片刻,然后才往里走。推开屋门的一瞬先闻到香炉的余味——檀香掺着陈皮,是老年人常用的驱寒方子。桌面一壶茶还温着。书案上的笔歪倒在砚台边,椅子的坐垫还没凉透。可是人不在。
书案上搁着一封信。封口开着,压在砚台底下。温景行抽出信纸——老者的手书,笔锋端正但收笔发颤:
*"景行贤侄如晤。老夫知你迟早来——这些年来一直等着这一天。有关清河驿的一切,老夫所知已尽录于别纸,置于书架第三层《论语》之中。若老夫不在,便是已被他们带走。勿寻。速查范秀才留下的东西。天机——"*
最后一个字拖出一道长长的墨迹,不是写完停笔的那种收峰,是被突然拽开手腕时笔尖在纸上狠狠刮过去的痕迹。
何大壮从书架第三层抽出《论语》——书脊比其他几本都松,明显被人反复抽过。翻到夹页,里头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。展开来,十二个人名,列着姓名、籍贯、所在驿馆,每一个人名旁边都画着同一个代号:甲。
陈纪周,保定。万德昭,宁波。冯载道,汉中。郑伯谦,开封。沈万山——人名后头没有驿馆,只写了"京城"二字。另外七个名字已被重重划掉墨迹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,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