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鸡鸣驿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山脚下,前年春天八口暴毙后就被封了馆。封条已经朽烂成碎纸片,手指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。温景行撕下残余的封条推开门,萧承煜抱刀站在门口守着。
院子荒了一年半,杂草齐腰,一阵风过去,草浪里隐约露出散落的破瓦和碎了半截的水缸。正厅的大门歪挂在门框上,一扇门板已经完全脱轴搁在地上。屋里桌椅翻倒,墙皮剥落,露出下面干涸的黄土。空气中弥漫着鼠粪的腥臭和朽木的霉味,但温景行还闻到了第三种气味——桐油。很淡,跟驿丞老陈衣领上的桐油一模一样。
他在正厅站了许久,然后走到墙角。供灯还在原处,铜质灯盏被人翻倒过,灯油早干透了,灯芯结了一层灰。他把灯盏扶正翻过来看灯底——刻着"鸡鸣驿岁乙巳置"。乙巳年——前年。跟清河驿那盏是同一批制作的。掀开灯座下地砖——同样的铁管,同样的埋管手法,但出烟分路只有四路。少了一路:值夜房不在送烟范围之内。
他趴下来用指腹在铁管内壁摸了一圈。干涸的沉淀物在指尖碾碎变成细粉飘落。在管口往下两寸的位置——摸到了一道刻痕。不是凿子刨机关时不小心刮伤的,是有人专门用尖锐器物刻上去的字。把铁管拆下来搬到门口对着天光:*"卯酉为门"*。
卯为正东,酉为正西。为门——不是门闩,是指方向通道。
"东西两座驿馆之间的通道是什么?"萧承煜在门口问。
"驿马。"温景行站起来拍掉膝上的土,"情报不是靠人腿传递的,是靠马。每座驿馆养的驿马线路是固定的——清河驿负责往东到京城的这一段,鸡鸣驿负责往西到应天府再往南的这段。两座驿馆之间的驿卒根本不认识对方,但马认识路。情报塞在马鞍夹层里,到了下一站自然会有人取。"
"你怎么确定这是两座驿馆之间的联络方式而不是巧合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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