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的花厅很大,大到能放下十二张紫檀椅子。
但今天这花厅里只坐了两个人。
不过萧远庭并不觉得浪费,因为他的客人姓杨。
杨青禾很年轻,二十出头,穿一件月白长衫,面皮白净,眉眼生得极秀气,气质也十分阴柔。
颇有男生女相的味道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魁梧的老头,头发已经花白,却站得笔直,像一截铁塔。
这老头从进门到现在,一个字也没说过,连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萧远庭却不敢怠慢他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叫杨福的老仆是个极厉害的外功高手。
那双铁掌之下,不知死了多少杨家的敌人。
桌上的酒是萧远庭藏了十五年的竹叶青,菜是请城中最好的厨子做的,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话。
萧远庭亲自给杨青禾斟酒,脸上笑容满面。
酒过三巡。
杨青禾放下酒杯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然后抬起头。
他的动作很慢,以至于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的手上。
那双手白净修长,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,显然平日里保养的极精细。
“萧伯父,小侄今日登门,是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萧远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便恢复了正常。
他笑着道:“贤侄请讲。”
杨青禾没有绕弯子。
“我想从沈家那老头的嘴里知道一个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那老家伙倔得很,哪怕他的独子在我手里,他还是不肯松口。”
杨青禾端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这里毕竟不是豫州,小侄要给伯父您面子。”
他的语气依然很客气,但话里的意思,已经清清楚楚。
萧远庭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花厅里忽然变得很安静,以至于远处廊下鹦鹉啄食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清晰。
他看着杯中酒,沉吟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贤侄啊,你有所不知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几分难色。
“我与沈一竹虽然谈不上莫逆之交,但这几十年在青州城里,低头不见抬头见,也算有些交情。”
他摇了摇头,端起酒杯呷了一口,“有些事,老夫实在是不好出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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