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沙沙声仿佛有种奇异的韵律,穿过牢狱里混浊的空气,轻轻敲打着陆沉渊的耳膜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后背更贴紧墙壁,半眯的眼缝里,那道佝偻的身影依旧蜷缩在远处角落。
风波暂时平息,但陆沉渊很清楚,赵虎和刘三之间的嫌隙只是权宜之计,王牢头的杀心也未曾真正消弭。
他需要更多的底牌,更多的知识,更多能在这场死局里撬动命运的筹码。
而那个角落里的老人,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、最珍贵的资源。
接下来几日,陆沉渊将更多精力投注在徐夫子身上。
放风时间,他会刻意挑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靠着,既能听见老人偶尔的低语,又不至于引起旁人过多注意。
徐夫子的教学方式极为特殊——他从不高声讲话,更不会像市井说书先生那般滔滔不绝。
他只是偶尔在石板上划动,写下寥寥数字,然后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望向陆沉渊,等他自己去琢磨、去领悟。
起初,陆沉渊以为这老人不过是个落魄书生,肚子里装着些酸腐的经史子集。
但很快,他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。
“大乾律法,表面一统,实则三套。“
徐夫子用枯瘦的手指在石板上划出三道平行线,“州府自有一套,朝堂自有一套,天子脚下又是一套。
你若只读《刑统》,便如盲人摸象,只触其一隅。“
陆沉渊凝神细听,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。
“譬如这'走私官盐'之罪,律法上写的是死罪不赦。
但你可知,近十年间,真正因此罪被斩首的,有几人?“
徐夫子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破旧的风箱在喘息,“不过三人。
且无一不是真正的'大鱼',是朝堂斗争中落败的一方。
至于那些小鱼小虾……哼,不过抄家流放,或以银赎罪罢了。“
陆沉渊心中一震,隐约捕捉到了什么。
“你的案子,“徐夫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浑浊的瞳仁里透出一丝清明,“若真是柳家所为,那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——而是你的'死'。
活着的你,是隐患;死掉的你,才是'干净'的。
但若你有机会上达天听,让他们无法轻易灭口……“
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陆沉渊感激地点了点头,不多言语。
但他也发现,徐夫子所传授的东西,远不止律法这么简单。
“当今朝堂,三大派系。“老人用石子在地上划出三个圈,“以丞相王氏为首的清流派,掌科道言官,最重'名声';以太师李氏为首的勋贵派,掌兵权武职,最重'利益';以户部尚书周氏为首的实干派,掌财赋漕运,最重'实绩'。
三派互有牵制,此消彼长。“
“恩科三年一开,主考官的派系归属,往往决定了当年取士的风向。“
他顿了顿,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清流派主考,重文章辞藻;勋贵派主考,重门第背景;实干派主考,重策论实务。
你要做的,是弄清楚明年恩科的主考是谁,再对症下药。“
陆沉渊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些信息,若非在朝堂浸淫多年的老吏,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。
他偷偷扫了一眼系统商城,目光落在一个灰色的图标上。
【理解力小幅度提升(持续:两个时辰)】:消耗12恶意点。
注意:此效果叠加于宿主原有理解力之上,对于复杂信息的消化吸收效率提升约三成。
十二点,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不算少,但若能换来对这些珍贵信息的彻底消化,绝对值得。
【兑换确认。恶意点-12。剩余:45.7。】
一股清凉的气流自眉心涌入,仿佛给大脑注入了一剂醒神的良药。
原本有些晦涩难懂的派系关系、官职职能,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明了,像是被清水冲刷过的铜镜,照得纤毫毕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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