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气散的药材凑了三天才凑齐。
倒不是萧家拿不出这点东西,是叶枫尘自己要挑。二品回气散的方子他以前炼过两回,知道里头那味赤焰草火性燥烈,年份不够的炼出来药力虚浮,年份太老的又容易把丹炉炸了。他翻了三天萧家的药库,从一堆陈年旧货里挑出三株年份正好的赤焰草,又配了七年份的凝露花和晒足三季的枯木藤,这才把药材备齐。
第三天傍晚,他关好院门,在炼丹炉前坐了下来。
雨婷就是这时候翻墙进来的。
她轻得跟片叶子似的落在他院子里的枣树下,脚掌沾地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叶枫尘背对着她正往丹炉里投药,头都没回,嘴里说了句:“门没锁。“
雨婷僵在枣树底下,手指绞着袖口。她今天穿了身灰扑扑的短打,头发全塞进一顶粗布帽子里,瞧着像个打杂的小厮。本来是打算摸进来看看那株金线莲的境况就走,没想到院子里有人,更没想到这人在专心炼药还能察觉她落地。
“叶公子……“她嗓子有点发干。
“进来坐。“叶枫尘还是没回头,手上一刻不停地捏着药诀往丹炉里打,“金线莲搬到屋里来了,外头日头太毒,晒蔫了你又得哭。“
雨婷耳根一下子烧起来。他怎么知道金线莲是她放的?
她磨蹭着进了屋,果然看见那株金线莲被挪到了窗边的书案上,青瓷盆底下垫了块吸水的棉布,叶片被午后斜阳照得青翠欲滴。她凑过去细看,手指刚碰到盆沿就愣住了。盆里的土是新换的,混了三分细沙七分腐殖土,松软透气,还在土表撒了一层薄薄的灵泉水凝成的雾珠。
金线莲比她移栽那天精神了何止一倍。
“你……“她回过头,想说你怎么懂金线莲的养法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现在是萧家二房院里一个逃荒来的小丫鬟,不该懂金线莲这种药草。
叶枫尘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丹炉里的火焰正旺,橙红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,衬得那双眸子格外幽深。他看了她两息,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又转回去接着炼药。
“金线莲喜阴忌涝,你给它浇的水太多了。土都黏成泥巴了,根要烂的。“
雨婷脸颊又烫了几分。她活了三百多年,论修为论见识论阅历都在这个少年之上不知多少倍,可此刻被他当小孩子似的指点了两句养花的错处,竟一句都驳不回来。她低下头默默把两只手背到身后,指尖捏着袖口搓来搓去。
丹炉里的火焰忽然晃了一下。
叶枫尘眉心一蹙,双手飞快结了几个丹诀往炉壁上拍。但他体内的净莲妖火今天格外不听话,青色的焰心在他丹田里翻来滚去地躁动,把丹炉里原本温顺的橙红地火搅得一塌糊涂。炉内的药液开始剧烈翻涌,赤焰草的火性被勾得暴涨,凝露花的阴气跟它撞在一起噼啪作响,眼看就要炸炉。
叶枫尘额角沁出冷汗。他压不住净莲妖火,那缕青火今天不知发什么疯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。他想撤手停炉,但药液已经混在一起封进了炉胆里,这个节骨眼撤手等于直接炸在他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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