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县衙的门口就围了一大群人。
路过的人纷纷问道:“唉?今天这是怎么了?怎么这么热闹?”
“听说是义庄的姝姑娘查清了李巧妹的死因,今天要替一个死了的丫鬟告陈家。”
“大家都来凑个热闹呢。”
不一会儿,另一个消息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。陈员外的夫人吴氏,天不亮就跪在了县衙门口,亲手递了状子。她告的不是别人,是她自己的丈夫陈德厚。
一个富户人家的主母,居然告自己的男人。这种事放在这座县城里,或者说,从开封立县那天到现在起就没发生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围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,有人拎着菜篮子来了,有人抱着孩子来了,连城外赶早市的小贩都歇了担子挤在人群里凑热闹。有的踮着脚,有的伸着脖子,都在你一句,我一句地讨论着。
“唉?你们快看,那不是陈家夫人吗?她怎么跪在县衙门口?”
“陈家?那个大善人的陈家?……陈家那个夫人?她怎么告自己男人了?”
“可不是。听说是为了一个丫鬟的事,就去年死在土地庙的那个。”
“为了一个丫鬟?一家的主母的告家主?这得是多大的仇啊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别瞎说。我听义庄那边传出来的消息,说是陈员外把丫鬟的肚子搞大了,又让人灭了口。夫人瞒了这么多年,瞒不下去了。”
“啧啧啧……那个陈大善人?”
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早不告晚不告,偏偏今天告?”
“还能怎么样,人家都把证据甩她脸上了呗!头骨上那么长一道裂纹,肋骨断了三根,肚子里的孩子都成形了。换了你,你瞒得住?”
“那又怎样?那是她男人,她儿子也掺和在里头。她要是告了,陈家就完了,她自己也没好下场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陈家有钱有势,县太爷能判吗?”
说话的人啧啧了一声,摇了摇头,“这可不好说,前段时间大理寺刚把县太爷换了,要是换作那以前肯定没戏,但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可真的说不准。”
言罢,又把脖子伸长了往里看。
人群最前头站着李老蔫。他脚上穿了一双新鞋,那鞋是栓子连夜给他买的,他舍不得穿,拿在手里走到县衙门口才换上。他说他闺女在底下看着他,他不能光着脚去接她。
旁边熟悉李老蔫的人,看见他脚上的那双新鞋,又看见他眼眶熬得通红,就知道他昨晚又一夜没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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