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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局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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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40章枯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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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凌晨四点,天边刚露出一丝青白色的光。

  楼明之把车开出殡仪馆五公里后,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。熄火,拉手刹,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。

  她从上车就一直没说话,手里攥着那叠发黄的纸,眼睛盯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  “你师叔不会有事。”楼明之说。

  谢依兰没动,过了几秒才开口: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
  “因为我临走的时候,看见他手里拿了根铁管。”

  谢依兰愣了一下,终于转过头看他。

  “铁管?”

  “嗯。”楼明之说,“大概这么长,这么粗。”他比划了一下,“藏在寄存室最里面的角落里,他走过去拿的,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
 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带着点苦涩,也带着点骄傲。

  “我师叔这个人,”她说,“从来不干没准备的事。”

  楼明之点点头,发动车子。

  “走吧。天亮之前,我们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仔细看一遍。”

  两人没回市区,直接去了谢依兰租住的老房子。那是城郊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,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,住的大多是外地打工的和本地走不了的老人。谢依兰选这儿就是为了隐蔽——没人会注意一个深居简出的女租客。

  进了屋,谢依兰把窗帘拉严实,打开台灯。昏黄的光线下,她把那叠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,楼明之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。

  最上面那封信,她还是没敢看。先看那份名单。

  名单上一共有十六个名字,前面六个被红笔圈了出来,每个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。楼明之拿过来仔细辨认:

  第一个:马德旺,2005.3.12,滇南个旧。

  第二个:郭大江,2007.8.21,蜀中广元。

  第三个:刘长明,2009.11.3,湘西怀化。

  第四个:赵国柱,2012.5.17,黔东南凯里。

  第五个:孙柏年,2015.9.9,鄂西恩施。

  第六个:钱守仁,2018.4.22,桂北柳州。

  “都是地名。”谢依兰说,“而且都是偏远山区或者小城市。”

  楼明之盯着那些日期,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什么。

  “六年一个。”他说,“从2005到2018,十三年间,六个人,平均两年多一个。但你看这个间隔——05到07是两年,07到09是两年,09到12是三年,12到15是三年,15到18是三年。”

  谢依兰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不是固定频率,是越来越慢?”

  “对。要么是剩下的目标越来越难找,要么是……”楼明之停顿了一下,“动手的人,越来越老了。”

  谢依兰把那张名单翻过来,背面还有字。是手写的几行,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:

  “以上六人,皆为当年血洗青霜门者。我追踪十五年,亲手杀之。余下十人,有的已死,有的失踪,有的藏得太深。我老了,跑不动了。剩下的交给后来人。——周大江,2019.3.1”

  谢依兰的手抖了一下。

  十五年。她师叔用十五年时间,杀了六个人。六条人命,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
  楼明之拿起第三张纸。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,纸张发黄发脆,折痕处已经快断了。图上画的是青霜门旧址的地形——主殿、偏殿、练武场、后院、后山。后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旁边标注着:枯井,密道入口。

  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
  谢依兰凑过来看,突然指着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:“你看这儿。”

  那行字写得很小,几乎看不见:入井者,需持双令,子时至,寅时出,过时则门闭。

  “子时到寅时,”楼明之算了一下,“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。四个小时。过时门闭——闭了会怎么样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谢依兰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  他们继续往下翻。剩下的几张纸,有的是当年的账本复印件,记录着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;有的是证人证言的抄录,证明案发当晚有人看见可疑人物出入青霜门;还有一张,是手绘的人物关系图,箭头密密麻麻,指向同一个名字——

  许又开。

  谢依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
  “我爸当年,很信任他。”她说,“我小时候,许又开来过家里几次,每次都给我带糖果和连环画。我爸说他是文化人,是江湖上的朋友,信得过。”

  楼明之没说话。他知道这种感受——最信任的人,往往伤你最深。

  窗外天已经亮了。棚户区开始有了动静,早起的人出门买菜,上夜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回家。鸡鸣狗叫,人间烟火,跟屋里这些发黄的纸张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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