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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局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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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72章 枯骨生霜,旧约藏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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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镇江的雨,下到第三日,终于下出了尸气。

  不是盛夏暴雨冲刷腐物的腥膻,也不是梅雨季阴湿的霉味,是一种极淡、极冷、像陈年旧骨浸在寒水里的味道,黏在皮肤表层,渗进骨头缝里,怎么都散不去。

  整座城市都泡在灰蒙蒙的雨雾里,江水浑浊,雾气浓稠,远处的山峦、楼宇、街巷,全都模糊成一片阴郁的剪影,像极了一幅被雨水泡烂的旧画,看不清轮廓,却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。

  蔡骏笔下的悬疑,从不是直白的血腥惊悚。

  是城市深处的宿命阴影,是旧案缠绕的无解轮回,是人心底藏了二十年的恐惧,慢慢爬出来啃噬活人。

  楼明之站在临江老巷的巷口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他的额发。

 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,袖口磨出毛边,肩头沾着雨雾湿气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世事磋磨后的沉郁冷硬。

  被革职的这些日子,他早已不是当年雷厉风行、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。

  没有警号,没有证件,没有权限,没有身份。

  他成了一个游走在都市与江湖边缘的孤魂,揣着恩师的冤案,抱着一堆匿名寄来的血腥卷宗,追查一桩被掩埋二十年的灭门旧案,像一只困在迷雾里的兽,四处碰壁,却始终不肯回头。

  巷子里静得可怕。

  只有雨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,单调、重复、阴冷,像死神在不紧不慢地敲着钟。

  这里是镇江老城区最破败的临江巷,拆迁搁置十余年,老房子连片倒塌,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,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涉足,此刻更是死寂一片,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。

  三个小时前,市刑侦支队接到匿名报警。

  临江巷深处,发现一具男尸。

  死者死状诡异,脖颈处一道极细、极深、边缘平滑的伤口,皮肉外翻却不见大量血迹,像是被极薄、极锋利、极冷的利器瞬间割破喉管,一击毙命。

  更诡异的是,死者双手被人用一种极古老的绳结反绑在身后,手腕上深深勒出两道血痕,掌心被强行按在地面,写下两个模糊的血字:

  青霜。

  又是青霜。

  楼明之闭了闭眼,心底的沉郁,又重了一分。

  短短半个月,第三起。

  死者全是年过五旬的老者,全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,在外游离、侥幸逃过一劫的门内幸存者。

  死法一模一样,伤口一模一样,现场遗留的字迹,一模一样。

  当年灭门惨案的幸存者,正在被人用一种极其精准、极其残忍、带着强烈仪式感的方式,逐一清算。

  不是仇杀,不是劫财,不是临时起意。

  是审判。

  是一场迟了二十年的,血腥清算。

  “楼先生。”

  身后传来一声轻缓、清冷、带着书卷气的女声,打断了楼明之的思绪。

  谢依兰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,缓步走到他身侧。

 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她脚边晕开一圈细小的水痕。

  她穿着一身素色棉麻长裙,长发简单束起,眉眼清丽沉静,周身透着一股与这座阴郁城市格格不入的干净通透,像一株长在废墟里的清冷草木。

  可这份干净之下,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锋芒。

  民俗学学者,没落武侠世家传人,身负轻功点穴术,能从古籍残卷里读出凶案线索,能在江湖暗流里全身而退。

  她是楼明之追查真相的路上,唯一的同行人。

  也是这无边迷雾里,唯一一点不被阴冷吞噬的光。

  “法医刚完成初步勘验。”谢依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,声音轻缓,却字字清晰,“死者身份确认,赵青山,五十八岁,二十年前青霜门外门执事,案发时外出采购物资,躲过灭门惨案,此后隐姓埋名,在镇江以收废品为生。”

  楼明之缓缓睁眼,眼底没有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郁:“致命伤,还是碎星式?”

  “是。”谢依兰点头,语气凝重,“伤口角度、深度、切割轨迹,和前两起命案完全吻合,是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手法,精准、狠绝、不留余地,一击毙命,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痕迹。”

  “现场没有强行搏斗痕迹,没有入侵者脚印,没有遗留凶器,没有任何有效指纹DNA。”

  “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,行事冷静到可怕,像一个没有情绪的行刑者。”

  楼明之指尖微微收紧,烟卷被捏得变形。

  碎星式。

  青霜门镇门剑法,招式凌厉,快如流星,专破经脉锁喉,一招致命,从不拖泥带水。

  二十年前,青霜门一夜覆灭,满门上下七十二口,尽数死于碎星式剑下,血流成河,尸骨成堆,整座门派旧址,被血色与死寂彻底淹没。

  当年此案震动江湖,却被强行定性为门派内讧、夺权残杀,草草结案,卷宗封存,真相掩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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