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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局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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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75章 旧仇,密道,无声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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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雨还在密道外下。

  不是冲刷,是浸泡。

  镇江的深夜被这场冷雨泡得发烂,江水的腥气顺着风钻进废弃民居的缝隙,再顺着低矮入口漫进这条暗无天日的旧密道,混着霉、土、朽木和一丝散不去的血腥,凝成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气味。

  没有光。

  只有谢依兰手里那支手机电筒,亮着一小团惨白而微弱的光,把三个人的影子,拉长、压扁、钉在潮湿斑驳的砖壁上,像三具无法动弹的标本。

  空气静得能听见雨水渗进砖缝的细响,听见血珠从楼明之腰腹滴落的声音,一滴,又一滴,砸在积水上,碎成极小的涟漪,也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。

  买卡特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
  深色风衣被夜气浸得发凉,周身没有半点烟火气,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他不像活人,更像一段从二十年前的血夜里走出来的记忆,一段不肯消散、非要索命的执念。

  他没有再逼近。

  也没有动手。

  就那样站在黑暗边缘,一双眼睛深不见底,盯着楼明之护在身后的谢依兰,盯着她贴身藏着残页的胸口,最后,落回楼明之流血的伤口上,没有丝毫同情,也没有半分戏谑。

 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坦诚。

  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

  他先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异国腔调的冷硬,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,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你们的命,也不是青霜剑谱。”

  楼明之背脊紧绷,左肩微微抵着冰冷潮湿的砖墙,把谢依兰护得更严实。

  腰腹的伤口还在持续渗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钝痛,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涣散,依旧锐利如鹰,死死锁住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。

  地下世界的皇神,双手染血的狠戾角色,如今却亲口说出,自己是青霜门遗属,是复仇者。

  可信吗?

  在这样一场人人戴面具、步步是陷阱的阴谋里,最不能信的,就是“坦白”。

  许又开的儒雅是假的,江湖的公论是假的,灭门案的定论是假的,连恩师的“意外身死”都是假的。

  那么买卡特的“复仇”,会不会也是另一重伪装?

  楼明之没有放松分毫,声音冷而沉,在死寂的密道里格外清晰:

  “你父亲是青霜门护法,当年被许又开灭口,所以你隐姓埋名二十年,布下这么大一张地下网络,只为报仇。”

  他不是疑问,是复述,是逼对方把话说死。

  “是。”

  买卡特没有丝毫回避,应声干脆。

  这一个字,没有任何情绪波澜,却压着整整二十年的血海深仇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  “我原姓买,随父入中原,扎根青霜门。我父亲买宏,是青霜门外门护法,不涉江湖纷争,只守山门安稳。”

  他缓缓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可眼底深处,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,几乎要撕碎他一贯的冰冷。

  “二十年前,青霜门覆灭那夜,血流成河。”

  “不是内讧,不是仇杀,是许又开带人闯山,以‘共享武学、振兴江湖’为名,骗开青霜门山门,随后翻脸灭口,鸡犬不留。”

  谢依兰浑身一僵,指尖冰凉。

  她从小听师门长辈说起青霜门,都是风光霁月的江湖名门,正派风骨,门规森严。她从没想过,那样一个门派,覆灭时竟会是这般惨烈景象。

  灭门。

  不留活口。

  这四个字,比任何恐怖描述,都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
  “门主夫妇不肯交出剑谱,被许又开当场击杀,死在青霜大殿之上。”买卡特的声音更低,更冷,“我父护着门中幼子逃亡,半路被许又开截杀,当场毙命。”

  “我那年十五,被父亲藏在山涧枯井里,捂嘴不敢出声,亲眼看着他被许又开一剑穿心,看着他倒在雨里,再也没有起来。”

  “青霜门上下三十七口,一夜死绝。”

  “活下来的,只有我,和你要找的那个师叔——青霜门门主唯一的幼子。”

  最后一句落下。

  谢依兰脸色瞬间发白,整个人都僵住。

  门主幼子。

  她的师叔。

  原来师叔从不是普通的师门长辈,他是青霜门最后的遗孤,是灭门惨案里最该被斩草除根的人。

  这么多年,师叔隐姓埋名,颠沛流离,不是避世,是逃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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