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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局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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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16章 老楼里的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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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镇江下了一整天的雨,到夜里也没停。

  楼明之站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走廊里,身上的夹克湿了大半,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,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。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,已经盯了二十分钟。

  门是普通的木门,刷过一层暗红色的漆,漆皮在门把手上方爆开了一片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门缝里没有光,门板上贴着一张去年的春联,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,边角卷起来,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簌簌响。

  这栋楼太老了,老到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坏了大半,只剩他头顶这一盏还亮着,灯光昏黄,像一颗快要咽气的蛋黄。

  “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?”

  谢依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。她从楼梯口走过来,脚上穿着一双软底布鞋,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的头发也湿了,几缕贴在脸颊上,被她随手拢到耳后,露出一截细白的耳廓。

  “等到灯灭。”楼明之说。

  “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进去。”

  谢依兰没有再问,和他并肩靠在走廊的墙上。墙是白灰墙,年头久了泛出一层陈旧的黄,靠着能感觉到从砖缝里渗出来的潮气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——夜里十一点四十分。他们在这栋老楼里等了快半个小时,等的不是人,是一盏灯。

  走廊尽头那扇门里住着的人叫洪老六,五十三岁,没有正经工作,在旧货市场摆地摊为生。白天楼明之去找他的时候,摊子上只摆着几件旧家电和一堆发黄的武侠小说,洪老六蹲在摊位后面吃盒饭,看见楼明之走过来,筷子一扔,撒腿就跑。楼明之追了他三条街,最后在一条死胡同里把他堵住了。洪老六背靠着墙,胸口剧烈起伏着,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,是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看见了鬼,又像是鬼终于来找他了。

  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洪老六说。

  “我还什么都没问。”

  “问什么我都不知道。”

  楼明之蹲下来,把自己的警官证亮给他看。洪老六看了一眼,嘴唇抖了一下,把头扭到一边。他低声说:“你不是已经被革职了吗。”

  “革职了还能抓人。”楼明之把警官证收起来,“你跑什么?”

  洪老六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说他晚上还有个生意要谈,说了个地址,是这栋老筒子楼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楼明之在意的话——“我屋里那盏灯你知道吧?走廊尽头那间,灯亮着就是我在,灯灭了就别进来。”

  楼明之问为什么。

  洪老六没有回答,趁他不备,从胡同的另一头翻墙跑了。

  现在楼明之就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盏灯。灯还亮着,从门缝下缘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不是日光灯的冷白,是那种老式白炽灯泡的昏黄,时不时机地闪一下,像是灯泡里的钨丝随时都会烧断。

  然后灯灭了。

  干脆利落,毫无预兆。门缝下的那一线光消失得干干净净,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漆黑。

  楼明之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的烟取下来,放进口袋里。他在黑暗中数了三下,然后迈开步子往那扇门走去。谢依兰跟在他身后,脚步一样轻,像两只在夜色里穿行的猫。

  门没锁。门把手一转就开了,门轴发出细长的吱呀声,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屋里很黑,黑得不正常。这间屋子应该有一扇朝南的窗户,但此刻没有一丝外面的光透进来,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也不是灰尘味,而是更淡更冷的东西,像是铁锈,又像是放了很久的血。

  楼明之站在门口没有动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他的右手摸到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警用强光手电,但他没有立刻打开。多年刑侦经验告诉他,在完全未知的黑暗环境里,开灯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。如果有对方的话。

  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
  没有任何声音。没有呼吸声,没有脚步声,没有身体摩擦家具的细微声响。这间屋子里要么没有人,要么有一个比他更擅长待在黑暗中的人。

  他打开了手电。

  光柱在房间里扫过的速度很快,先扫过天花板——一盏拉绳开关的白炽灯,灯泡还微微冒着热气,显然刚刚熄灭。然后扫过墙壁——墙上贴满了旧报纸,从地面一直糊到天花板,报纸的颜色已经黄得发黑,有些地方鼓起了气泡,有些地方撕开了口子,露出下面更多层的报纸。最后光柱落在屋子正中央的方桌上。

  谢依兰在他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  桌上放着一把剑。

  剑身很窄,比常规的武术用剑要窄三分之一,剑脊上有一道极细的血槽,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剑柄上缠着青色的丝绳,绳子的颜色已经旧得发暗,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青——那是一种介于翠绿和靛蓝之间的颜色,像雨后的远山。剑格处刻着一朵极小的青霜花纹,雕工精湛得惊人,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每一片花瓣的层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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