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欢一觉醒来,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。
她只记得昨晚第一次完事后,老男人又抱着她下了床。
地上、窗边、书桌上、椅子上…
像小狗撒尿占地盘一样,到处都留下了属于他们的印记。
最后又以清洗为由把她带到浴室,抱着她一起进入提前准备好的浴桶,将她里、里、外、外,全都洗了一遍!
之后怎么回到了床上,她已经没有意识了。
思绪回笼,陆瑾欢气得鼓起了腮帮子,掀开被子对着空气踢了一脚,却不小心扯到了某处,疼得她龇牙咧嘴的。
“老男人,臭流氓,这一周都别想再上这张床!”
骂声还在唇边打着转,陆瑾欢却忽然顿住。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冷雨,细碎的雨丝里裹着几星半融的雪沫,漫无目的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翻卷。
雨点斜斜打在玻璃上,零星的雪落上去,转瞬就化作一颗颗细小的水珠,沿着窗缝蜿蜒滑落。
京市不比苏州城,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像样的雨。
她盯着那一道道蜿蜒的水迹,恍惚间有些出神,她已经很久,没见过这样濛濛的雨天了。
也很久很久,没有想起爸爸了……
*
苏州城第一人民医院。
病房里,空气黏腻地混着消毒水与潮被褥的霉味,老旧的铁架床抵着脱皮的白墙,吱呀作响。
李海丽瘫在发蓝的粗布被褥里,才四十八岁,半边身子却已像被抽了魂,僵直地蜷在棉絮中,嘴角止不住地淌着涎水,把枕巾洇出一片暗黄。
她那张曾因刁蛮刻薄而鲜活的脸,如今半边垮塌耷拉,眼窝深陷,乌青的眼袋下血丝盘结。
昔日的戾气被中风的颓势碾成了浑浊的阴翳。
陆瑾云的死劈碎了她所有的精气神,如今这副动弹不得的皮囊里,裹着的仍是那颗歹毒又无处发泄的怨心。
中午,陆钊提着铝制饭盒走到了病床前。
“吃饭了。”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。
陆钊肉眼可见的苍老憔悴,胡茬杂乱地盘踞在下巴上,身上的白色衬衫皱得像腌菜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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