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!”
青黛见元翘听完后便怔怔出神,连指尖也微微发颤,不由一惊: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
说着,她半蹲下身,将元翘的手拢在掌心,轻声劝慰:“可是因为殿下对江夫人格外不同,心中难受?夫人先前总说奴婢沉不住气,如今自己反而先失了方寸。往后的路还长,指不定来日是何光景,或许出现转机也未可知,您又何必难为自己呢?”
元翘摇了摇头,薄唇微张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那些话一旦宣之于口,只怕今夜她们便会身首异处。
青黛见状,知她不愿多言,忙转开话头,“夫人,您说静姑姑她们真的会进宫同皇后娘娘禀报今日之事么?”
“大抵是会的。”
元翘缓了口气,安抚地拍了拍青黛的手背,声音有些轻,似呢喃:“静姑姑性子刚直,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,又在皇后身边多年,受人敬重惯了,今日江绮云如此放肆,她岂能容?”
青黛想起静姑姑和教习嬷嬷动怒时的情形,仍心有余悸,可转念一想,犯错的并非自家夫人,心头又不免生出几分畅快,忍不住幸灾乐祸道:“江夫人此番岂不是要受罚了?”
“或许罢。”元翘对此兴致缺缺。
毕竟,宫里的手段向来曲折,有时候罚也是赏,赏亦是罚。但只要阮明彦还需江绮云这枚棋子,她便绝不会有性命之忧。
果不其然,午时刚过,静姑姑便带着皇后娘娘的口谕回府,将江绮云召入了宫中。
得知消息,元翘未传午膳,连青黛也屏退了,独自在院中静坐许久。
经此一遭,许多前世之事纷至沓来,原本模糊的记忆,此刻竟清晰得令人心惊,点点滴滴在她脑中勾勒出这背后的隐藏的棋局。
若往日种种,皆是阮明彦一手操纵,那她所承受的一切屈辱与绝望,又何尝不是拜他所赐?
她虽是一名小小舞女,可每月有固定的月钱,有时候运气好,遇到出手阔绰的看客,还能得些赏钱。诚然,这样的日子算不上富足,却自在踏实,不必为了保全性命而时时小心谨慎,有时告假归乡,还能去看望姑母。
可自入了太子府,她再无一夜好眠,如同被人丢上岸的鱼,无论如何挣扎,都只觉得窒息。
阮明彦将她搅入这权利交锋的漩涡之中,明知府中是何光景,却依旧冷眼旁观,任她受尽苦楚,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,何等狠绝!
甚至,说不定她那时失去孩子,背后也有他的手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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