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栋二十七层的风,彻底静止了,没有气流,没有腥浪,没有虫鸣疯喘,连墙面人肉层原本缓缓蠕动的肌理,都骤然僵死,天地间只剩下屋顶那道温柔摇曳的人影,和她漫不经心、甜得发齁、毒得蚀骨的声音,轻轻落在每一寸腐臭血肉之上。
两个黄婉诺,同一张脸,同一具骨血,同一段九十天炼狱记忆,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死姿态地面伫立的主人格,是从尸山里一寸寸爬回来的活人,隐忍、缄默、忍痛、求生,把所有恶意吞进骨血,把所有疯癫压进深渊,只为多活一秒,多撑一夜,熬过无尽屠局。
而屋顶俯身浅笑的第二人格“温柔刀”是被九十天极致折磨、极致窥视、极致虐杀养出来的恶鬼。
我忍的痛,她全数收纳,我吞的恶,她全数发酵,我不敢疯、不敢狠、不敢放纵的一切,她全部替我淋漓尽致的癫狂到底,她温柔,是因为她根本不把人命当人命她甜蜜,是因为众生哀嚎、众生崩溃、众生破碎,在她眼里,是世上最悦耳、最治愈的乐章,直播间亿万人的狂热弹幕,早已叠成黑压压的尸潮,密密麻麻覆盖整片虚拟屏幕,无人敢停歇,无人不战栗。
【温柔刀彻底现世!!真正的公寓噩梦来了!】
【主人格守生,副人格嗜死!她玩折磨是专业的!】
【之前所有疯子、所有异类全凉了,他们惹谁不好,惹三轮不死的双人格怪物!】
【记住!她从不秒杀!比系统规则更狠,她只无尽凌迟!】
【温柔刀的快乐,不是杀人,是把人一点点玩疯、玩残、玩到自我崩解!】
【今晚没有赌局,没有猎物,没有猎手,只有她一个人的屠宰盛宴!】
屏幕外亿万观众亢奋到发抖,屏幕内整片长廊死寂如墓,刚才还癫狂嗜血、嘶吼扑杀的数十名顶级杀人狂,此刻一个个僵在血污之中,腐烂的四肢僵硬垂落,流脓的伤口停止蠕动,空洞的眼洞死死仰视屋顶那道窈窕人影他们不怕血腥厮杀,不怕骨碎肉烂,不怕以命搏杀公寓疯子一生浸泡屠戮,早已痛觉麻木、善恶泯灭,可他们怕温柔的疯,怕这种笑着、哄着、宠着,一点点碾碎你精神、瓦解你意志、剥离你人格,最后让你活着烂死、清醒崩溃的极致病态。
九名原本互相制衡、个个狠戾阴毒的异类,此刻背脊齐齐发凉,手脚冰僵,心底第一次升起彻底失控的绝望。
他们是异类,他们是绝境幸存者,他们是普通人眼里的怪物,可在温柔刀面前,他们不过是九只稍微耐痛、耐疯、耐折磨的高级玩具,屋顶上的她,微微直起身。
纤细的足尖,轻轻点在悬空的屋顶血垢边缘,没有坠落,没有晃动,像一片温柔的夜色,轻飘飘落地,动作慢得优雅,慢得缱绻,慢得像是舞台上最动人的舞步,每一寸身姿都温柔得让人失神,可她每落地一寸,整片长廊的血色就暗沉一寸,腐臭就浓郁一寸,空气里的窒息感就厚重一寸,她终于踏回这片铺满碎肉、积满尸水、浸透百年血垢的长廊,和地面的我,隔着三步距离,静静对视,一模一样的眉眼,一模一样的肤色,一模一样的黑发垂落肩头。
唯独眼神天差地别,我的眼,是熬过炼狱的死寂,是看透生死的淡漠,是只求存活的清冷,她的眼,是沉眠已久的疯魔,是蓄满恶意的慵懒,是把玩众生的欢愉,她侧过头,轻轻对我笑,声音软糯清甜,像在哄自己最疼爱的宝贝:
“宝贝,辛苦你忍这么久啦,接下来的脏东西、烂东西讨厌的东西,全部交给我好不好?你乖乖看着嗯~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心底一片清明,我压了九十天的黑暗,终于破土而出,我不想杀人,可她最爱凌迟众生,三步之外,温柔刀缓缓转过视线,那张甜笑温柔的脸,瞬间扫过全场。
扫过浑身硬化、肌肉紧绷、准备拼死一搏的壮汉,扫过抱着虫罐、眼底藏惧、虫群瑟瑟发抖的饲蛆少女,扫过袖藏骨刃、指尖微颤、随时想偷袭逃跑的尸医女人,扫过眼底泛红、准备释放幻境、试图精神压制的幻噬少年,扫过半隐半现、气息紊乱、彻底不敢隐匿的隐息者,扫过四肢扭曲、骨骼错位、紧绷到极致的骨畸者。
扫过周身霉菌停滞、毒孢子尽数敛息、脸色发白的毒尸女,扫过眼底猩红光点乱颤、彻底看不透局势的窥光哑女,扫过站在边缘、情绪掠夺失效、再也吸不到恐惧的惧噬者,九名异类,全员僵死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温柔刀唇角笑意更深,甜得发腻,媚得发冷。
“你们刚刚……是不是很开心?趁我睡觉,欺负我的宝贝。盯着她的命,算计她的死,等着她崩溃,等着她烂掉,嗯?”
她轻轻抬指尖,漫不经心拂过自己白皙干净的手腕,那里刚刚躲过数十道腐烂利爪、毒脓刀锋,明明没有一丝伤口,她却像在抚摸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痕。
“我的东西,谁敢碰,谁就烂得彻底”话音轻得像呢喃,可落地的一瞬间——
最先冲上来、距离我最近、刚刚试图抓我脖颈的那名腐面杀手,身体骤然钉死在原地,不是禁锢肉体是禁锢精神,他保持着张牙舞爪、狰狞扑杀的姿态,四肢悬空,指尖距离地面仅剩一寸,再也无法动弹分毫,空洞的脸洞不断滴落黑脓,腐肉簌簌脱落,可他连眨眼、连颤抖、连呼吸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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