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望着草堆,心中盘算,“荒野物资稀缺,万物皆可利用,不能随意浪费。”
从清晨破晓一直忙碌到日头偏西,烈日渐渐西斜,燥热褪去大半,整片田地终于清理完毕。杂草尽数拔除,土地重新变得平整松软,播种时留下的垄沟清晰规整,裸露的黄土温润细腻。
方正缓缓直起腰身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,酸胀的脊背几乎难以挺直。他抬手捶打后腰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疲惫却满足地望向干净的田地。
“总算清理干净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,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种子没有杂草争抢养分,发芽概率就能大大提高。”
除草完毕,浇水事宜紧随其后。连日来晴空万里,鲜有降雨,强烈的日照蒸发了土壤水分,田地表层泥土微微发干结块,坚硬的土层不利于种子破壳萌芽。
深埋地下的粮种急需温润净水浸润,才能唤醒沉睡的生机。
方正不敢直接引入浑浊的河水,也不敢大水漫灌,水流冲击力过强,极易冲垮垄沟、冲刷种子。
他抱起粗陶陶罐,一趟趟往返于滤水池与田地之间,小心翼翼舀起净化后的清水,均匀缓慢地浇洒在土层之上。
陶罐笨重粗糙,往返搬运耗费体力,他额头的汗水未曾停歇,顺着下颌不断滴落,却始终把控着浇水的节奏,耐心细致,不急不缓。
“慢浇慢渗,让水分一点点钻进土层深处。”
方正蹲在田垄旁,看着清水缓缓浸润黄土,轻声自语,“不能大水冲刷,避免把种子冲至一处,也防止表层土壤板结。温和补水,才能给种子营造最好的萌发环境。”
清澈的净水渗入干燥泥土,原本发白僵硬的黄土,渐渐变得湿润深沉,松软又透气。温润的水汽裹挟着泥土独有的清香,在空气中缓缓弥漫,整片田地都透着蓄势待发的生机。
当最后一瓢清水浇入田地,方正放下陶罐,静静伫立在田埂之上。
晚风轻柔拂过,吹散一身燥热疲惫,吹动他汗湿的碎发。
他目光温柔地扫视整片平整的田地,仿佛已经看见嫩绿的种苗破土而出,在风中舒展枝叶,日渐繁茂。
“再等等。”
他语气轻柔,眼神却无比坚定,“只要避开暴雨、虫害、野兽,悉心照料,用不了多久,嫩芽就会钻破土层。这片荒芜千年的黄土,终将长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庄稼。”
打理完田地,天色尚未完全暗沉,夕阳斜挂在西边林梢,暖金色的余晖洒落荒野,将草木、石屋、田地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微风裹挟着草木清香,吹散白日燥热,山野之间静谧安然。
方正稍作休整,想起鸡舍里驯养的野鸡,便转身朝着居所旁的鸡舍缓步走去。
连日来耐心驯养、细心投喂,这群原本野性难驯的山林野雉,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惊慌暴戾。
还未靠近围栏,察觉到人影的野鸡便纷纷晃动羽翼,从栖木上轻巧跳下,迈着细碎的步子围拢到围栏边缘。它们脖颈轻轻伸缩,发出柔和低沉的咕咕声,眼眸温顺,没有半分惧意,透着明显的依赖,乖乖等候投喂。
方正靠在围栏边,低头打量这群被自己驯化的野禽。公鸡尾羽修长艳丽,体态挺拔矫健,精气神十足;母鸡身形圆润饱满,羽毛顺滑光亮,体态健康。
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鸡群,方正心头暖意涌动,真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。他抬手轻轻隔着围栏,试探性触碰母鸡柔软的羽毛,对方没有躲闪,只是温顺地歪了歪脑袋。
“都养熟了。”
方正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,低声感慨,“从最初惊慌逃窜、拼死冲撞围栏,到如今主动靠近、温顺亲人,总算磨平了野性。”
他清楚明白,这群野鸡绝非简单的消遣玩物,而是乱世之中最稳妥的保障:“现在有稳定的蛋源,日后鸡群繁衍扩大,便有源源不断的肉食。在粮食尚未成熟之前,鸡群就是我最稳妥的营养补给,是荒野里不可撼动的家底。”
夕阳渐渐下沉,暖光温柔笼罩着这片河畔小居。石屋沉静,田地温润,池水澄澈,鸡群安然。方正静静伫立在鸡舍旁,看着眼前一切,心中安稳又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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