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萧瑾准时赴约。
韦府坐落在城北游艺坊,宅邸占了大半条街。
朱门铜钉,门前两尊石兽不是寻常的狮子,而是一对昂首展翅的玄鹰——那是京兆韦氏的族徽,取“鹰扬天下”之意。
萧瑾在门前下马时抬头多看了两眼,心想这家风倒是直白得很。
门前早有管家候着,年约五旬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。
他见萧瑾独自策马而来,身后只跟了一个牵马的小厮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“萧四郎,请随我来。”
管家引着萧瑾穿过三道垂花门,沿一条青石小径曲折而行。
韦府布局开阔疏朗,不似寻常世家那般堆砌假山流水,倒是处处可见箭靶、石锁、拴马桩,花园里甚至辟了一方小校场,黄土夯得平平整整。
武人家风,果然处处露底。
萧瑾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。
前世他去客户公司谈合作,进门先看装修、看工位、看员工状态,三分钟能摸清对方公司的大致段位。
这韦府的“装修风格”告诉他——这家不好糊弄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方池塘,水面上浮着新绽的荷钱。
池塘尽头是一座水榭,四面垂着竹帘,帘后隐约透出灯火与人影。
榭前悬着一块木匾,上书“临渊”二字,笔锋刚劲,入木三分。
萧瑾踏上通往水榭的九曲竹桥时,竹帘一动,一个中年男子已快步迎了出来。
这人约莫四十出头,身形高大,肩宽背阔,一张方正面孔上留着三缕长髯,眉宇间带着武人特有的轩昂之气,却偏偏穿了一身文士常服。
他大步走到桥头,拱手行礼,声如洪钟。
“萧四郎大驾光临,韦某有失远迎。”
萧瑾还礼,姿态从容:“晚辈萧瑾,见过韦世伯。”
这便是韦匡伯了——京兆韦氏当代家主,前上柱国韦孝宽之孙,在朝中虽只是个正五品的尚衣奉御,但朝野皆知,韦氏真正的根基不在朝堂品级,而在遍布十二卫的亲兵故旧。
换句话说,这是个手里有兵、面上低调的老狐狸。
“不必多礼,”韦匡伯虚扶一把,上下打量了萧瑾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“那日洛水画舫上隔着远,今日近看,四郎果然一表人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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