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,”杨广忽然开口,“那小子现在何处?”
“在萧府。”
杨广站起来,在殿中踱了两步,忽然转身。
“传朕旨意,即刻召萧瑾入宫觐见。”
圣旨到萧府的时候,萧珣差点没站稳。
前世他最紧张的一次是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汇报年度方案,今天比那次紧张十倍。
不过没关系,紧张这种情绪,不影响他发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跟着内侍上了马车。
半个时辰后,他跪在了乾阳殿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臣萧瑾,叩见陛下。”
杨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
眼前的少年跪姿端正,不抖不缩,眉目清秀,看不出半点痴愚的痕迹。
但杨广见过太多仪表堂堂的草包,也见过太多在朝堂上战战兢兢的世家子弟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萧瑾抬头。
“朕听皇后说你大病开窍,今日叫你来,朕只问三件事。答得好,朕用你。答得不好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第一问,朕欲征辽东,天下运粮,民怨沸腾。你跟朕说实话——这民怨,根源在何处?”
萧瑾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是送命题。
说轻了,杨广觉得你没用。
说重了,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天子,脑袋搬家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。
“回陛下,民怨根源不在征辽,在损耗。”
“损耗?”
“是。朝廷征粮一石,到辽东前线不过三四斗。沿途损耗过半,意味着朝廷要征两倍的粮才能满足军需。百姓交粮时交的是活命的口粮,看到运出去的粮半数烂在路上,怨的不是征辽,是粮道不畅。”
杨广眯起了眼。
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。
所有人都跟他说百姓反战,说征辽劳民伤财。
只有这个少年说——问题不在战,在运。
“第二问。”杨广的声音缓和了一丝,“既然你知道损耗是根源,那这漕运粮道的困局,怎么解?”
“分段漕运,沿途设仓。”
萧瑾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这是他前世看了无数隋唐史研究资料后总结出的答案,此刻说出来,底气十足。
“眼下朝廷漕运是一站到底,民夫从江淮运到辽东,往返数千里,人困马乏,损耗巨大。若能沿途设中转仓,分段运输,每段运距缩短,民夫轮换休整,损耗至少能压到三成以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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