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粤桂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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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记忆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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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陈树声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
  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的破洞中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味,混杂着稻草发霉的味道。他睁开眼,盯着头顶漆黑的横梁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昨晚的记忆才慢慢浮现——剧烈的头痛、混乱的意识、陌生的环境,以及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:他穿越了。

  陈树声缓缓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。头还是有些疼,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。他环顾四周,打量着这间破旧的土坯房。墙壁上布满裂纹,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,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,灯盏里的油已经干了。屋子里的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,唯一的家具就是这张用木板搭成的床铺。

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,瘦削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和老茧。他试着握了握拳,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。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肌肉松弛无力,连握拳都有些吃力。

  “得先吃点东西。”

  陈树声扶着墙站起来,脚步有些虚浮。他走到墙角,掀开一个陶罐的盖子——里面空空如也。他又打开另一个,里面只有几粒发霉的米,散发着酸臭味。整个屋子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。

 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,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。陈树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走到水缸前,舀了半瓢水喝下去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暂时缓解了饥渴,但饥饿感依然强烈。

  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,开始整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
  原身的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镜子,散落在意识的各个角落。他需要一片一片地捡起来,拼凑出完整的画面。这个过程并不轻松——每一片记忆都带着强烈的情感,有的是恐惧,有的是悲伤,有的是愤怒,这些情感冲击着他的心灵,让他一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感受,哪些是原身的残留。

  最先浮现的是原身的名字——陈树声。

 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原本就属于他。他想起自己前世也叫陈树声,但那是清华大学国防生的名字,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名字。而现在,这个名字属于一个瘦弱的、父母双亡的乡下少年。

  接着浮现的是原身的年龄——十七岁。

  十七岁,在前世,他正在备战高考,憧憬着美好的未来。而这个时代的十七岁,却已经要独自面对残酷的生存竞争。

  然后是原身的家庭背景。

  原身的父亲叫陈大柱,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租种地主家的几亩薄田,一年到头辛辛苦苦,交了租子后就所剩无几。母亲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,勤劳善良,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家庭上。三年前,一场瘟疫席卷了平政墟,父母相继病倒,在短短半个月内先后离世。

  陈树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咳得撕心裂肺。父亲跪在门外,对着苍天磕头,祈求神灵保佑。但神灵没有保佑他们,母亲走了,父亲也跟着去了,留下年幼的他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
  那种刻骨铭心的悲伤冲击着陈树声的心灵,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。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感受还是原身的残留,但这种悲伤是真实的,真实得让他心痛。

  父母去世后,原身寄居在远房叔叔陈老三家里。陈老三是个吝啬刻薄的人,表面上说是“照顾侄儿”,实际上是看中了原身父母留下的那间破屋和两亩地。他霸占了这些财产,然后把原身当成免费的劳动力,每天让他干最重的活,吃最差的饭。

  陈树声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——一个瘦弱的少年蹲在灶台前烧火,脸上沾满了烟灰。陈老三的妻子站在一旁,尖声呵斥着:“快点!磨蹭什么呢!饭都煮不熟!”少年低着头,不敢吭声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
  还有一幅画面——少年端着碗,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陈老三一家坐在桌前,吃着白米饭和炒菜,而他只能在角落里喝那碗稀粥。他的肚子咕咕叫着,但他不敢多说一句话,生怕连这碗粥都没得喝。

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。

  三个月前,陈老三嫌他吃白食,托关系把他塞进了平政墟保安团。保安团是地方武装,负责维护治安、抵御土匪。虽然当兵也有危险,但至少能混口饭吃。陈老三把他送去保安团时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,仿佛甩掉了一个包袱。

  陈树声的脑海中浮现出陈老三那张虚伪的笑脸:“树声啊,叔叔也是为了你好。保安团是个好去处,吃粮当兵,将来还能混个前程。你可要好好干,别辜负了叔叔的一片苦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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