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时停嘛,果然强而有力,强而有力啊!”
路明非握了握拳头,感受着那股还没散尽的言灵之力在血管里缓缓流淌。
刚才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神田川的水面凝固成一面平滑的镜子,中央线电车的橙色车厢悬在高架桥上像一条被冻住的火龙,温蒂气鼓鼓的表情和绘梨衣微微翘起的嘴角都定格在夜风中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像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一个人能自由呼吸。
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路鸣泽一下。
“不错不错,你果然是我弟弟!”
“堂的。”
路鸣泽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,脚跟悬在离地面好几厘米的空气中轻轻晃荡。
“血浓于水啊!”
路明非一把搂住路鸣泽的肩膀,用力晃了两下。
此刻他的感觉就像和温蒂亲热之后意犹未尽地又缠着她再来一次。
浑身舒畅,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爽快。
劲啊!
路鸣泽被他晃得领结都歪了,好不容易才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,一边整理领结一边用那双金色眼睛斜斜地瞥着他。
“哥哥,你这个比喻虽然很抽象但我大概能理解。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,时间零的消耗对你现在的血统来说不算大,使用间隔不超过十分钟,每一次可以减缓外界八十倍时间,时长两个小时。相当于一秒分成八十秒来用。”
路鸣泽打了个响指。
静止的世界从远处开始碎裂。
先是对岸那家咖啡馆的暖黄色灯光重新开始闪烁,然后是河面上的涟漪一圈接一圈地扩散开来,再然后是头顶那辆中央线电车的车轮重新开始转动,轰隆声由远及近。
最后是温蒂的声音,她的质问还停留在空气中。
“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响起呢?”
女孩依旧气鼓鼓地看着他。
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,青色眼睛睁得圆圆的,双手叉腰,麻花辫从肩头垂下来。
因为路鸣泽的时停把时间线衔接得天衣无缝,在她的感知里路明非没有任何消失的间隙,连眼神都没有飘忽过哪怕一瞬。
“哎呀,因为咱俩心连心啊!咱俩想的完全一样,所以我才会知道这首歌啊。”
路明非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。
“真的?”
温蒂的腮帮子稍微消了一点,但嘴角还是往下撇着。
“那当然了,你男朋友还能骗你不成?”
路明非理直气壮。
“……哼,好吧。”
温蒂不情不愿地被路明非抱住。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在卫衣布料里,含含糊糊的,但手臂已经很诚实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绘梨衣还沉浸在音乐里。
她坐在河边的石凳上,红白巫女服的袖口整齐地叠在膝盖上,那个淡粉色小本子摊开在旁边。
桥下的户外音响还在继续播放,韩语歌词在神田川的水面上轻轻飘荡。
她听不懂大部分歌词,但她听懂了那一句你是我的天使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套圈摊自己把塑料圈套在哥哥姐姐脖子上,套中了就可以把喜欢的东西拿走。
她套中了两个人,所以现在他们都是她的了。
她看见哥哥抱了姐姐,于是把小本子合上放进袖口里,从石凳上站起来,走到他们身前张开双臂。
意思很明确。
我也要抱抱。
路明非和温蒂对视一眼,默契地一起把绘梨衣夹在中间。
温蒂的下巴搁在绘梨衣肩头,路明非的手臂环过两个女孩的后背,三个人在神田川河边的暖黄色路灯下抱成一团。
秋叶原之行结束。
黑卡在成人漫画店刷了一笔大的,套圈摊老板收到了蛇岐八家的赔偿
那个被击毙的霸凌者大概已经被执行局的清洁队处理干净了。
五百万日元的银行卡安静地躺在路明非的卫衣口袋里,加上之前没用完的现金,折算成人民币正好和温蒂在源氏重工大堂里心算的数字差不多。
二十五万出头。
明日再战。
晚上九点二十分。
绘梨衣被保镖重新接走。
那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停在神田万世桥下的停车场里,两个女保镖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侧,手里各提了好几个购物袋。
她走前还拿无辜的眼神盯着路明非和温蒂,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在车顶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。
她的手扶着车门框,木屐踩在踏板边缘,巫女服的袖口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,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显然是不想走。
她上车,然后离开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还在车窗里冲他们挥了挥手,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。
看口型是明天见。
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绘梨衣,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
源稚生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,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。
他刚斩完鬼,正是回去休整的时候。
执行局今晚在台场附近端掉了一个猛鬼众的窝点,他亲自带队冲进去,蜘蛛切的刀身上现在还残留着极淡的死侍血痕。
路过秋叶原,就顺路把妹妹捎回家。
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微哑,但看着绘梨衣的眼神是柔软的。
绘梨衣在黑色的小本子上写。
“开心。”
她把本子举起来给哥哥看,然后又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好长一段。
“哥哥给我抓了娃娃,姐姐唱歌给我听,我们一起吃了虾,还玩了套圈。套圈很难,我一个都没套中,但我把圈套在哥哥和姐姐脖子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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