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又停住了,但手却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。
“我看到她...我..我看到她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电话,眼睛睁得很大。然后就看见了血,一大片的血。”
李伟说完,房内陷入了沉默。
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。
“我..我才二十出头,我怕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,我怕的要命。”
李伟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抬手抹了把脸,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动着:
“后来警察排查,我就在家。他们说,只要提供线索就行,知道多少说多少,但是我连门都不敢开。”
“所以你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嗯..当时警察来敲过两次,但我都回避了。”
说着,他直接把脸埋进了手掌之间,声音透过指缝传出,闷闷的:
“他们都怀疑是钢琴老师,因为钢琴老师不仅是男性,而且还有作案时间。”
“但我知道那天他根本没有上课,只要..只要我说出来,他就不会被怀疑,可是我没有。
我怕...我真的怕凶手还在附近,我怕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“她那么小...才到钢琴那么高。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能听到她在弹琴,谈得不算好,但天天都在练。”
他说完这句,再低下头。
听李伟的话林楠猛地想起,昨天晚上那个原住民,掐着自己说放过她。
不是‘放过我’,是‘放过她’。
原来她临死求的,不是自己的命,是女儿的。
想着,林楠的小臂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那天你在门外听到的响声。”
林楠的声音很轻,“...可能是那个母亲在求他。”
李伟的肩膀猛地僵住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林楠斩钉截铁的说道:
“她应该是在替她,求他放过她。”
她话音刚落,李伟整个脸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,眼泪无声的往外淌。
“都怪我...如果当时我早点上楼...如果我勇敢一点..”
“这不能怪你。”
林楠长长叹了一口气,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:
“那凶手是有备而来的,你当时要是冲进去了,可能就是多一具尸体了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听着,你没去开门不是你的错,钢琴老师被冤枉也不是你的错,错的是那个拿刀的人。”
李伟没有说话,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不过整个人的神情比刚才要松弛了一点。
过了很久,他才轻声说道:“我之所会来这里...”
说着,他站起身,用指尖轻轻拂过钢琴,随后又走到客厅看着那张全家福:
“总觉得,如果我不来这看一眼,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一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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