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陆江流就起来了。橘猫还蜷在咖啡机旁边,听见动静只动了动耳朵,没睁眼。
简俭已经在院子里了。他今天穿的是陆江流给他买的那套新衣服——深蓝色衬衫,黑色长裤,运动鞋。看起来不像特别助理,像个年轻的企业中层。
“你穿这么正式,是去打架还是去面试?”
“万一遇到韩省,穿得体面点,气势足。”简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
陆江流没忍住笑了。“行,走吧。”
两人没开车——怕车被跟踪——打了辆网约车,目的地设到北郊废弃工厂附近的一个公交站。司机是个话多的人,一路念叨房价和物价,陆江流应付了几句,简俭全程不说话,眼睛一直看着窗外。
四十分钟后,车在一个荒凉的十字路口停下。四周是大片的荒地,杂草齐腰,远处有几栋灰扑扑的厂房,烟囱早就不冒烟了。
“就这儿?”司机看了看周围,“你们来这干啥?”
“怀旧。”陆江流付了钱,关上车门。
网约车掉头走了,尾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。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鸟叫和风吹杂草的沙沙声。
简俭指着前方。“那个方向,走十五分钟。”
两人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水泥路往前走。路面上有裂缝,野草从缝里钻出来,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坑。路两边是一人高的芦苇,走到中间那段,前后都看不到头,像一个灰色的走廊。
“你爸每次来,都走这条路?”
“对。他不让司机送,自己开车到路口,然后走进去。”简俭的声音很低,“我以前问他为什么不开进去,他说‘这段路要走,才能想清楚’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想清楚怎么把一个人的消费欲关进罐子里。”
陆江流没接话。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。
工厂比想象中大。不是一栋楼,是一整片厂区——三排厂房,一座水塔,一栋办公楼,一个已经干涸的游泳池。所有建筑都是灰白色的,墙面斑驳,窗户要么碎了要么被铁皮封死。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钢管、碎玻璃和干枯的鸟粪。
简俭停在那排厂房前面,看了看地面。
“有车辙。新的。”
陆江流蹲下来看。水泥地上的灰尘被轮胎压出了痕迹,不深,但很清晰,是最近几天留下的。不止一辆车,至少三辆,大小不一。
“他还在用这里。”
“不是‘他’。是韩省。”简俭纠正道。
两人沿着车辙走,到了一号厂房的大门前。门是铁皮的,锁着,但不是挂锁——是电子锁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绿色的待机灯。
“有电?”陆江流有些意外。
“独立供电。可能里面有发电机或者太阳能。”
陆江流看了看电子锁的型号,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林小禾:“这个锁,能破解吗?”
回复来得很快:“机械密码锁,不是联网的。破解不了,但密码大概率是出厂默认或者简单数字。试试六个零,或者纪俭生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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