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不是我说你,我姐这么多年连家都没回过,你还管那孩子干什么?”
“他就是个无底洞,多少钱砸进去都听不到个响。娇娇这个月的课外辅导班钱都还没交,我哪有闲钱管他呀!”
陆铭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,耳边是从阳台传来的对话声。
脑中刺痛袭来,少顷,陆铭眼底多了几分清明。
再次抬眼看向四周,一时不由得怔住。
并不算宽阔的客厅里摆了两张木质沙发,面前是一张半米见方的木头茶桌。
靠墙摆放着胡桃木的柜子,电视机安稳地摆在上面,盖着一块干净的、上了年份的方布。
旁边半高的花瓶中插着一只倒放的鸡毛掸子,上面的鸡毛蓬松散开,仿佛一朵盛开的花。
墙上挂着的日历已经被撕了一半,泛黄的纸张清晰地记录着日期。
1995年6月29日。
95年?
嘎吱!
阳台的门被人从外推开,一位头发梳得油亮、穿着一件宽大短袖褂子、手上拿着半截香烟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老人身上的衣服半新不旧,却洗得干干净净,略显发白,脚上的解放鞋底沾满了泥土。
他眉头微微皱着,形成了一个淡淡的“川”字,紧跟在中年男人身后。
中年人看着陆铭,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爸,你那点钱就留着养老吧,别花在这个小野种身上!”
野种。
这两个字如同最尖锐的刀,彻底撕开了陆铭一些隐秘的回忆。
他母亲当年为爱冲昏了头脑,为了一个男人毅然决然地下乡插队,当了知青。
在乡下和那男人生下了他。偏偏也就是那年,那人成功通过高考回了城里。
他母亲找到对方的学校,却被对方以没领结婚证为由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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