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可那跟他又有多大关系呢。
荣宏毅出生在‘东方巴黎’时代的沪市,而他却出生在粤东汕尾的农村。
三十年代末,荣宏毅已经学成归国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已经跟在那些未来指点山河的大人物跟前施展抱负;自己呢,刚刚冒着被鳄鱼咬死的风险,跟全家人游水到长洲,擦鞋、派报、拉车。
因缘际会加入警队,但每个月就那么一点薪饷,养家糊口都难。
他难道是从一开始就想贪污、收黑钱的吗?
那些洋人,只把这座城当成一只无主的下蛋金鸡。任期内大捞特捞;任期一到,拍拍屁股,端着满盆满钵回老家。
本地人有没有好吃好住,甚至生生死死,谁会在意。
别说本地人,就是自己这些所谓的皇家警察,不也在洋人面前直不起腰杆子吗。
(PS,港警是处理完六七暴动,69年才获得‘皇家’称号。)
人人都能拿,凭什么他不拿。
不止要拿,还要做定规矩的那个。
看看,不到十年,他打造出了自己的金钱帝国。
现金堆成山,湾仔、中环、半山,成栋成栋的物业,名号响彻全港,就算那个黄毛警务处长,也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荣宏毅固然厉害,他又何尝不算成功呢。
他当时是这样回答荣宏毅的,“那租约到期都在三十年后了,现在担心这个,未免为时过早了。”
荣宏毅却笑得高深莫测,“吕先生,你该不会认为Y国人会留你在这个位置上再贪上三十年吧。”
“五亿探长名震香江,看似繁花似锦,实则烈火烹油。还不思退思变,真要等到盛极而衰、悔之晚矣吗。”
“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我有这偌大的家产,世界之大,哪里去不得。”
“当然去的。可那些物业你带的走吗?外国的银行你敢存吗?Y国人要想杀鸡取卵,只需要发一纸通缉令,你还能大摇大摆在街上走吗?”
“到对面那座宝岛上去做个寓公倒是可以,横竖没有引渡法。但若你享年九十,真愿意把剩下的近半时光,花费在画地为牢的几面高墙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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