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奋的前妻白欣怡所在的江州,水路码头通畅,经济基础扎实,在全国都是很排得上号的大城市。
因此所有的时代洪流,这个城市也都不曾落于人后。
素来浪漫多情的白欣怡,就成了绘画院的第一批活靶子。
一年前,她跟秦奋离婚。后来为了跟新丈夫双宿双飞,连攥在手里多年的女儿也利利索索扔来了西北。
谁知风云际会,新丈夫那个一直被她们瞧不起的乡下老婆生的大儿子,却因为表现突出,入了江州文化委员会一把手的眼,一跃成为青年领袖。
许仕林考上了状元要先破塔救母,那位青年领袖是个孝子,上了台自然也要先替母亲讨个公道。
本来文化口就是受到冲击的重灾区,更别说那白欣怡的小辫子本就满头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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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半生过的实在太顺了。
生在江州,长得漂亮,上面又有父母和两个哥哥合力宠着,在娘家连嫂子和侄儿都要让她一箭之地。
嫁的又极好。
一结婚就能随军,丈夫娇宠着,又没有公婆妯娌小姑需要应付周旋,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依然钱票粮食充足,实实在在没有吃过一点苦头。
可生了女儿没多久,她对绿色的崇拜和热情就迅速消退了。
她是一阵风、一场雨、一抹随时会出现又消失的虹,在这个连吃饭睡觉都要听军号指挥的地方,怎能待得下去呢。
于是,她抱着女儿回了江州,重新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秦奋军职在身管不了她,不但每月按时按点把工资和票证寄给她,每年暑假还要专门派人去接,她才愿意带着女儿随军住上一个月。
父母知道她的性子,没有坏心眼,只是养的骄纵烂漫了些。
况且秦奋是个军人,跟他们这个艺术家庭确实没有共同语言,让女儿跟着他随军也确实委屈,脑子里便压根儿没想过规劝,仍一如既往的宠着她。
每当她要采风、要交流,甚至只想一个人躲起来创作,只需要把秦念安往父母身边一送,就万事顺意。
不过说来也奇怪,要说白欣怡家重女轻男,但对秦念安这个外孙女又没显出特别的喜爱。
衣食住行谈不上亏待,但跟白欣怡比确实天差地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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