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芸兮在周五下午收到了一份快递。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本印刷精美的行业杂志,封面人物是王欣蕊——第二次登上行业刊物,比上一次的篇幅更长,排版更隆重。杂志里夹了一张便签,是王欣蕊的字迹:“芸兮,这期杂志提到了你之前参与的那个项目,寄一份给你参考。”秦芸兮翻开杂志找到那篇文章,是一篇关于昌京商业地产趋势的深度报道,文章里确实提到了盛景集团的几个重点项目,其中一笔带过了秦芸兮所在策划部参与过的方案。但她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一行,而是停在了文章末尾的采访对象列表里——采访地点写的是“受访人家中”,配图是一张客厅的照片,沙发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毛毯,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。那条毛毯秦芸兮认识。是她去年冬天买的那条,宋灼钰搬走的时候带走了。
秦芸兮端着那本杂志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她没去过他的新家,但她认识那条毯子的纹理、那个浅灰的色调。难道王欣蕊是在宋灼钰的家里接受的采访?她在封面上被冠以“行业新锐”的名号,而她在照片里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,毛毯搭在扶手上,书翻开放在茶几上,像是坐了一会儿就会拿起杯子喝茶的样子。秦芸兮把杂志合上放在桌角,然后她打开手机翻到王欣蕊的对话框——上次对话还停在关于杂志邮寄的话语。她打了两个字:“看到杂志了。”她删了。她又打了一行:“你在他的地方拍的专访?”她看了两秒也删了。她锁了屏,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,盯着那本杂志的封面看了片刻,窗外暮色正一层层漫上来,像在替她作答。
那天晚上秦芸兮没有联系任何人。她回到家把杂志放在茶几上,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但声音被调到了最低。她坐了很久,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,抬头往上看了一眼——二十楼的灯亮着。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,手里那杯水已经凉了。她低头回到客厅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“宋灼钰”的名字,没有点进去,也没有发出任何消息。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去问他,他会说杂志采访是在他搬到新家时发生的、他不知道她会拍照、他以为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。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信一次“他以为”了。她按灭了屏幕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那本杂志旁边,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卧室。她经过走廊的时候又停了一下,然后她走回客厅把茶几上那本杂志拿了起来,放进了书桌抽屉最里面,没有再看第二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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