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与沈爷聊了许久,窗外日头已经西斜,金色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起身告辞。
沈爷也站了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
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铺子,那些正在挑选山货的客人连忙让到两旁,目光追随着那道年轻的身影,满是敬畏与好奇。
沈爷亲手拉开那扇半旧的木门。
门外,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街上的人比白日少了许多,只有几个收摊晚的小贩还在收拾担子,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嬉笑声。
而就在门外的台阶下,黑压压站着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个身穿青绿色官袍的中年人,头戴乌纱,腰系银带,正是安宁县县令周大人。
他身后跟着县丞、主簿、典史等一众属官。
再往后,是十几个穿着体面的乡绅富户,个个屏息凝神,垂手而立。
见陆沉出来,周县令连忙上前一步,撩起袍角,便要跪下行大礼。
“下官安宁县县令周延,拜见天赐侯!”
他这一跪,身后那些属官和乡绅也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陆沉没有阻止,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行完这个礼。
礼不可废。
他现在是天赐侯,是超品勋爵,受得起这一拜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淡淡道。
周县令这才起身,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,既恭敬,又不显得谄媚。
陆沉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那是周县令的师爷,姓钱,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。
当年陆沉还在龙脊岭讨生活时,屡次大比,展露头角的时候,从山里带出来的山货宝物,定风珠之类,都是经这位钱师爷的手登记,估价。
那时候的他,连见周县令一面的资格都没有,所有事情都是与这位钱师爷接洽。
前后不过大半年光景。
如今,周县令这样的人想见自己,得提前打探消息,带着人在门口候着,行大礼,赔笑脸。
别说一个县令,就算是茶马道城那位上横府的府君,现在在自己面前也端不起什么官威。
陆沉心中掠过一丝感慨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看向周县令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官腔:“周县令,安宁县在你的治理之下,还算不错。”
周县令连忙躬身:“侯爷谬赞,都是下官分内之事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:“但我更希望,你未来能让此地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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