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霁川一僵。
协议之外,算什么?
他们之间,从来就没有“之外”。
每一寸靠近都有筹码,每一次纠缠都有代价。
连那枚荷包,都不是为他绣的。
是他先说出了“协议到此为止”,是他义正严辞地推开她,如今去求协议之外的余地,着实太可笑了。
他正想起身,结束这场自讨没趣的对话——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。
傅霁川诧异地低头看她。
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,正仰面看着他。
她张了张嘴,那双水汽氤氲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在翻涌,像是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然后,她猛地用力,将他重新拉向自己。
傅霁川的呼吸骤然停住,俯身的瞬间,她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脸上,唇瓣离她只有分毫之距。
可就在即将相触的那一刻,她手上的力道却倏然顿住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,硬生生将他停在了那个咫尺天涯的距离。
她好像……失去了从前那种不管不顾、扑火飞蛾般吻向他的冲动与勇气。
有些事终究不一样了。
那天膝盖上撞出的伤早已结痂,可他推开她时说的那些话,还扎在肉里,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本就带着一身不堪的过往,本就怕被人轻贱、被人低看,她不敢再做那个先伸手的人了。
可是,她又如此……如此地想要他。
推开,舍不得;
拉近,没底气;
违心的狠话,说不出;
真心的剖白,如何讲?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,凝滞。
那毫厘之间的距离,是温以贞最后的理智防线,也是傅霁川迟迟不敢跨越的深渊。
两颗心在胸腔里失了序,一个快,一个更快,跳得乱七八糟,谁也听不清谁的。
最终,她闭上了眼,轻轻说了一句:
“协议之外,算我喝醉了。”
她终于为自己的放纵、为自己的沉沦,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醉了,便可以不用清醒地算着边界;
醉了,便可以不用计较名分与后果;
醉了,便可以放任自己,贪恋这饮鸩止渴的片刻温柔。
傅霁川先是一怔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,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犹豫与怯懦,他心头一刺,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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