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佐餐何味,品茶何类,闲暇何为,静思何事——那些最寻常、最琐碎的、构成一个真实凡人的点滴,于她而言,是一片全然的空白。
如今,这趟水路,算是慢慢把这个空白填满了。
譬如她发现,傅霁川是真的酷爱食鱼。
清蒸鲈鱼的鲜、红烧鳜鱼的醇、炭烤江鳗的香、鱼头做羹的浓——船上的厨子变着花样,确保他的餐桌上顿顿有鱼。
他吃鱼时极为专注,不发一言,只低着头,用一双竹箸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丝鱼肉从骨刺上剔剥下来,动作不疾不徐,精准而优雅。
而傅霁川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共处中,拼凑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温以贞。
他发现她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时刻娇俏明媚。
更多的时候,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,或凭栏远眺,看江水汤汤,鸥鹭齐飞。
他问她看什么,她便笑笑说“看水”。
那笑容淡淡的,像江面上被风吹皱的波光,明明就在眼前,却让人抓不住。
他还发现她其实会下棋,而且下得还不差。
棋风如人,她的路数大开大合,悍然凌厉,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进攻时如疾风骤雨,不留余地;防守时则坚韧果决,舍车保帅眼都不眨。
最让他欣赏的,是她的棋品。
落子干脆,绝无悔棋一说。
有时已知是一步错棋,她也不懊恼或耍赖,而是蹙眉沉思,想尽办法在劣势中寻找转机。
这一点上,他自觉远不如她。
他时常瞻前顾后,反复推演,一颗棋子捏在手里能琢磨半天。
温以贞从不催促,在他长考之时,便会侧过头去,静静地看窗外的江景,仿佛那流动的风景比胜负更吸引她。
而每当这时,傅霁川心底那点恶劣的逗弄之意,便会骤然升起。
“嗯?”他忽然停下推演,状似疑惑地在棋盘上扫视,“好像……少了一颗黑子。”
温以贞闻言,茫然地回过头,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他却不看她,只煞有介事地在棋盘边、桌案下搜寻起来。
找着找着,那双不甚安分的手,便“顺理成章”地摸到了她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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