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霁川自然是想时时刻刻将人留在身边,同宿同起,睁眼便能见着。
可温以贞不肯留在宫中,她那茶庄便是她的天地,他拗不过,也舍不得真逼她。
于是,颠倒了过来。
从前是她需在天亮前悄然起身,避开耳目,匆匆返回暮云阁。
如今换成了他,每每在茶庄留宿,天未亮便要起身,在朦胧晨雾中赶回重重宫阙,换上朝服,坐上金銮殿。
有时候遇上六部议事、边境急报,公务缠手忙到深夜,怕快马赶回去扰了她安睡,便只能孤零零宿在宫里的偏殿,对着空落落的床榻,翻来覆去,满脑子都是她睡着时蜷在他怀里的模样。
霜降这日,又是和内阁官员、六部尚书议了整整一日的朝政。
从漕运改制到宗室俸禄,从西南戍边的粮草到黄河水患的赈济,桩桩件件都要他拍板定夺,等送走最后一批官员,御书房里终于静下来的时候,窗外早已是月上中天。
他按了按发僵的眉心,随口问守在门口的内侍:“什么时辰了?”
内侍连忙躬身进来,垂着头大气不敢出:“回殿下,已是亥时三刻了。”
傅霁川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涌上一阵懊恼,抬手把手里的朱笔往御案上一扔:“不是早跟你说了,戌时一到务必进来叫我?怎么全当耳旁风了?”
内侍吓得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了下去,喏喏地辩解:
“方才、方才首辅大人一直在跟您商议河道抢修的事,奴才斗胆进来回了两次,您都挥手让奴才滚出去,奴才实在不敢再扰了殿下议事……”
傅霁川懒得跟他掰扯这些细枝末节,满脑子都是太医院院正前几日特意来回的话——
算准了今夜起三日,是温以贞最易受孕的日子,千叮万嘱让他务必把握时机,连固本培元的汤药都提前按方子熬好了。
他抬脚就往御书房外走,步子又急又快,身后的内侍连忙捧着个描金药碗追上来。
“殿下!等等!您的药!太医院特意熬的汤药!”
他脚步停下,转身接过那尚温的药盅,掀开盖子,浓重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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