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爸换好了鞋,从门后拿了顶草帽扣在头上。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你不戴个帽子?”他看了程京京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“晒。”
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她爸没再说什么,扛起锄头往外走。程京京跟在后头,踩着她爸的影子。影子很短,太阳正当头,照得地上的土发白。出了后门就是那二分多地,葱站得直直的,韭菜割过的茬口还新鲜,是前几天刚割的。她妈说上周末包了韭菜鸡蛋饺子,小宝吃了八个,撑得直打嗝。
过了那二分地是一条小水渠,渠上架着水泥板。她爸先过去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没要扶,自己迈过去了。她都30多岁了,但在爸爸心里永远都是小孩。
水泥板晃了一下,渠里的水也跟着晃,碎成一片白光。
菜园到了。
二亩地,方方正正的,被田埂分成几块。地已经翻过了,土是深褐色的,踩上去脚后跟陷进去一小截。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,看见人来了,扑棱棱飞起来,飞到旁边那棵柿子树上去了。
她爸把锄头往地头一立,两只手搭在锄头柄上,站着看那块地。他不怎么抽烟,也很少喝酒,没什么不良嗜好。年轻的时候在矿上,工友们下了班凑在一起喝酒打牌,他不去。不是不合群,是真的不爱。下班就回家,浇花,做饭,看电视。程京京小时候觉得所有爸爸都这样,长大了才知道不是。
“这半亩给你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靠东边的那一块。
程京京走过去,站在地中间,转着圈看了一圈。地翻得细,没有大土坷垃,踩上去松松软软的。这块地比阳台大多了,不是大一点,是大太多了。阳台上的花盆巴掌大,种什么都得算计地方。这块地不用算计,想种什么种什么,想种多少种多少。
她蹲下来,用手扒了一下土。表层的土是干的,底下的土还有点潮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,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