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冬,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难得今天出了大太阳,明晃晃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天气预报说,明天有雪。
吃了早饭,她爸拿起菜刀就往后院走。得赶在落雪前把地里最后那几垄白菜收了,不然雪一下,地冻硬了不好下刀,菜也容易冻坏。
白菜砍完,她爸扛着几棵菜从菜园子回来,一趟趟把砍好的大白菜运到院里。白菜帮子磕在地上发出闷响,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,像列队的胖娃娃。小宝非要逞能,抱了棵最小的,走两步歇一下,吭哧吭哧挪到院门口,把白菜往台阶上一墩,蹲在旁边呼哧带喘。
收完白菜,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。她爸踩着梯子给院里的葡萄藤剪枝。
藤架光秃秃的,剩几片枯黄卷曲的叶子挂在上面,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掉。
她爸拿着修枝剪,眯着眼仔细分辨,咔嚓咔嚓把那些干枯的老枝、细弱的旁枝一一剪掉,只留下几根粗壮的主藤。
接着,又从墙角扯出一大捆早就备好的稻草绳,一圈圈地往葡萄藤上缠。稻草绳粗糙却厚实,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葡萄藤的“身子”。小宝仰着脖子在下面看,看累了就用手托着下巴。
“爷爷,葡萄藤是怕冷吗?”
“对啊,缠上草绳就不冷喽,跟穿棉袄一样。”
“那石榴树呢?”
“石榴树皮糙,不怕冷。”
“那也给它缠上嘛。”
她爸没接茬,但手底下没停,缠完葡萄藤,还是扯了块草帘子把石榴树干也围了一圈,嘴里嘟囔着: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小宝跑过去帮忙递草帘子,递了两下就被扎得缩回手:“哎呀扎手!”她爸说:“那你戴手套。”小宝把手往兜里一揣,退到一边当监工去了。
又找出一件旧棉袄,把院子里的水管裹了个严严实实,外面又缠了好几圈塑料布,打了个死结。小宝蹲在旁边好奇地摸:“水管也怕冷啊?”
“怕呀,冻裂了明儿就没水用了。”
小宝伸手拍了拍裹着棉袄的水管,煞有介事地说:“那它现在穿了棉袄就不冷了。”她爸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。
她妈也抱出几床厚棉被,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晒。被子沉甸甸的,压得绳子都往下坠了几分。拿着藤条棍子,“啪啪”地用力拍打着被面,每拍一下,被子里就腾起一阵细小的浮尘,在明晃晃的阳光里飞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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