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李象的一脚一问,竟是使口若悬河的孔夫子一时之间噎住了。
他实在没有想到,这位在东宫时素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皇孙,竟能如此惫懒的说出此等胡搅蛮缠、离经叛道的话。
饶是他学富五车,其中至少四车是喷人的词汇量,急切之间,竟是没能从脑袋里调用出适合喷李象的词儿来。
还是被踹趴在地上的于志宁挣扎着站起,他袍服沾尘,腰背剧痛。却还是气得脸色铁青,须发戟张,指着李象的鼻子:“狂悖!狂悖!颠倒黑白,不知纲常!”
“天下有此等太子皇孙,实乃天下之大不幸!”
“老夫一片忠心付于你父子,竟还遭你等拳脚羞辱!”
他气得发抖,声音陡然拔高:“呜呼!饶是我等臣子有死谏君王的决心,遇到你父子这等犹如夏桀商纣、楚怀王隋炀帝一般的君王,也只能徒呼奈何啊!”
“可笑老夫辅佐太子的一片忠心,终付流水……也可笑你父子身陷囹圄,却依旧执迷不悟!”
“既遇此等桀纣,老夫还谏什么呢。”
“不如去休,不如去休!”
说着,拉着孔颖达的衣袖就要离去。
(哪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。)
李象正发愁如何继续作死呢,听到他们威胁李承乾要“面陈陛下”,如何还能放他们就这样离去?
他忽然高声大笑,声音之大,震的房梁上的浮灰扑朔朔的下落。
“于公以夏桀商纣、怀王炀帝来比喻我父子,是将自己视作了关龙逄、比干,屈子、崔民象这样的忠谏之臣了。”
“然而屈子、比干,忠谏不成,皆以死明志。”
“于公既自诩忠谏之臣,怎么只知在此叽叽歪歪,不去死上一死?”
“你……”于志宁闻言,猛的回过头,瞪大了眼睛。
“喔,小子想明白了。”方才在一旁旁观二人围喷李承乾,李象学到的最关键一点,就是要如大江大河那般绵绵不绝,让对方找不到时机开口。是以此时见于志宁要开口说话,也以彼之道直接截断道:
“于公不是要做忠谏之臣,而是要忠谏之名……既要名望,又要活着享受名望所带来的荣耀。岂不比做个死人快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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