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在刚拿起书的时候,李枕春想的是不能浪费这张书案,也不能枉费越惊鹊和陈汝娘的用心,她要好好读书。
刚拿起书的时候,卫惜年想的是盯着越惊鹊,他一定要看看这个女人要耍什么诡计。
学了半个时辰后,李枕春双眼无神,脑袋摇晃,卫惜年眼皮耷拉,脖颈略显无力。
越惊鹊抬起眼,看向卫惜年。
“二郎。”
卫惜年挠了挠脸,挠完脸之后顺手撑着脸。他低着头,袖子和头发挡住了眼睛。
越惊鹊看向一旁的南枝。
南枝抬脚走到卫惜年旁边,抬脚踹了一下卫惜年的凳子。
不仅卫惜年吓得跳了起来,连对面的李枕春也被这声响吓了一个激灵。
李枕春偷偷摸摸地抬头,看着越惊鹊没什么变化的脸色,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向站在书案前,一脸懵的卫惜年。
“你踹爷的凳子做什么?”
刚睡醒的卫惜年好脾气地一脚把自己的凳子踹回原地,然后一屁股坐下,他对着南枝摆了摆手。
“你要闹就上别处闹去,爷要好好读书,没空陪你玩。”
卫惜年面上装得风轻云淡,心里其实有点慌。
傻子才不知道这丫鬟为什么踹他凳子。
要是越惊鹊将他读书睡觉的事告诉方如是,那方如是肯定得掀他一层皮。
他偷偷瞄了一眼越惊鹊,瞧见越惊鹊在看他的时候,吓得背后一凉。
他手忙脚乱地拿起书,看向越惊鹊:
“你接着讲啊!看我干嘛!我脸上有字啊!”
对面的李枕春恨不得给他鼓掌,好一个倒反天罡。
睡觉的差生也是怪上夫子了。
越惊鹊看着他,面上平静,实际上已经被踩到底线。
“二郎,我方才讲到‘臣死且不避,杯酒安足辞焉’,二郎是如何理解这句话的?”
这读书就读书,怎么还带提问的啊?
李枕春忙不迭缩着脖子,低下头,既怕对上越惊鹊的视线,又怕卫惜年答不上来,越惊鹊叫她的名字。
对面的卫惜年也是一愣,他刚刚都顾着睡觉了,哪儿知道她讲到哪儿了。
他抬眼看向李枕春,本来想的是商户女多少肯定知道点儿,不曾想只看见一个埋在桌上的头顶,那黑黝黝的头顶就差明晃晃的写着“我不会”仨字了。
卫惜年:“…………”
卫惜年舔了舔嘴唇,斟酌半晌,迟疑道:
“我……”
对上越惊鹊的视线,卫惜年越加心虚。
“我……”
越惊鹊看着他。
卫惜年一咬牙道:“我喝死都不怕,一杯酒有什么可推辞的。”
越惊鹊看着他,良久没有做声。
对面的李枕春抬起头,偷偷瞅着卫惜年。
她咋感觉这话这么奇怪。
写史书这人这么豪放?
越惊鹊垂眼,将书案的书合上,合上之后,她细细整理着书角处细小的皱褶。
“既然在二郎眼里,这句话是这个意思,那二郎觉得,这著史书的人是个什么样儿的人?”
“是跟二郎一样喜欢喝酒,还是喜欢去一些腌臜之地?”
卫惜年哪儿知道。
他心虚的眼神飘忽,一飘忽,便对上了李枕春的视线。
李枕春心里一咯噔,刚想重新低下头,便听对面的卫惜年道:
“李枕春,越惊鹊问你话呢。”
李枕春:“……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上面的越惊鹊,越惊鹊看着她:
“嫂嫂要是学累了,偏房里有茶水点心,嫂嫂可去休息一下。”
李枕春连忙摆手,“不累不累,我一点都不累。”
刚睡醒,怎么会累呢。
她心虚得不敢看越惊鹊的眼睛。
但对面的卫惜年可谓十分嚣张。
“我累了,我要去骑马!”
越惊鹊长呼出一口气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二郎累了?”
卫惜年刚想说是,但是瞥见越惊鹊凝霜的眼神时,他嘴唇像是被口水黏住了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“南枝,叫静心和静叶进来。”
卫惜年刚想问静心和静叶是谁,下一瞬间,南枝便领了两个武女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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